她被收入囚仙塔的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鳴，那聲音穿透了塔身，穿透了虛空，穿透了整片天地，帶著無盡的憤怒和不甘。

她的長鞭還在瘋狂地揮舞，每一鞭都在囚仙塔的內壁上抽出深深的裂痕，讓整座塔身都在劇烈顫抖，但這些反擊也只是徒勞。

與此同時，那支天劫箭，在她體內爆發了。無窮無盡的劫難從她的聖骨核心中噴湧而出雷劫、風劫、水劫、火劫、病劫、因果劫、紅塵劫、生死劫，九千九百九十九重無量劫難的殘餘力量，雖然只是殘餘，雖然只是不到萬分之一的餘威，但已經足夠了。這些劫難之力在她體內瘋狂肆虐，如同一群被關在籠中太久的野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雷劫化作了無數道細小的閃電，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跳躍都會將她的經脈壁障劈得焦黑；風劫化作了無數道無形的風刃，在她的骨骼上瘋狂切割，每一次切割都會留下深可見骨的裂痕；火劫化作了幽藍色的烈焰，在她的核心深處熊熊燃燒，每一次燃燒都會讓她的本源力量削弱一分；水劫化作了比玄冥重水更加沉重的液體，將她的核心死死地困在其中，讓她寸步難行；病劫讓她的力量運轉越來越滯澀；因果劫讓她的每一次反抗都恰到好處地落空；紅塵劫讓她在幻覺中不斷迷失；生死劫讓她在生與死的邊界上反覆掙扎。

她體內的力量那股由純粹的虛空能量和吸收來的聖人之力混合而成的恐怖力量在天劫的壓制下，竟然開始不斷瓦解、潰散、消退。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就像黑暗遇到了光明，就像是某種天然的被剋制關係。

虛空魔族本就是外來入侵者，她們的虛空本源與天道的規則格格不入，平時憑藉著吞噬來的聖人之力勉強能夠在這方天地中生存，但面對無量天劫這種天道規則本身具象化的力量，她們體內那種被強行融合的、並不穩定的力量結構，便會從內部開始崩塌。而這種崩塌，是連她這個級別的存在都無法阻止的。

江辰看著那座在虛空中不斷震顫、塔身裂痕越來越多、卻始終牢牢鎮壓著那個魔女的囚仙塔，緩緩收回了拉弓的手，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箭，不過是隨手拈來的一樁小事。他知道，這一戰，他贏了。囚仙塔的裂痕雖然觸目驚心，但塔身未碎，五色神光尚存，以它的鎮壓之力，再加上天劫箭在她體內源源不斷爆發的劫難餘威，那個魔女暫時翻不了身。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向祭壇的正中央。那裡，天元鼎依舊在緩緩旋轉，三足兩耳，暗金鼎身，龍首鼎耳，古老符文，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在夢境中見過的、渴望了整整三年的場景一模一樣。

聖帝冠認主引發的天地異象還在繼續，那道頂天立地的皇者虛影依舊橫亙在天地之間，巨山上絕大多數的虛空魔族依舊被聖帝冠吸引著瘋狂湧向那個方向。

那頭怪物也不在夢境中無數次驗證過的那個時機，終於在這一刻與現實完美地重合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祭壇的正中央。

腳下的骨質地面在方才那場驚天大戰中被震得支離破碎，每一腳踏上去都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如同踩過一片被碾碎的枯骨。空氣中還殘留著囚仙塔五色神光與那魔女漆黑鞭影激烈碰撞後留下的能量餘波，它們在虛空中緩緩飄散，如同一場無聲的葬禮，為那些在這場戰鬥中化為齏粉的虛空魔族送行。遠處，聖帝冠引發的天地異象還在繼續那道頂天立地的皇者虛影依舊橫亙在天地之間，頭戴帝冠，身披皇袍，腰跨長劍，其勢巍巍，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於它的腳下。

但江辰沒有看那道虛影。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祭壇正中央那尊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古老鼎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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