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江辰面前,魁梧的身形在星辰碎片的光芒映照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聲音也比平時急促了幾分:“江老弟,出事了。”
江辰將噬淵劍插回腰間的劍鞘,抬頭看著他。秦無極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枚碎裂的傳訊玉簡遞了過來。
“我有一位故交,名叫陸川,散仙巔峰的修為,一個月前被徵調去了前線做偵察。就在昨天,他的命牌碎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命牌碎裂前,他用最後的仙元傳回了這道殘訊。你自己聽。”
江辰接過玉簡,注入一縷仙元。玉簡中傳出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的雜音和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低沉轟鳴。那是陸川臨死前發出的最後一段傳訊:“星空……它在動……不是妖獸……太大了……它張開了嘴……整片星空都在被它吞進去……救……逃不掉了……告訴萬仙城……有一隻吞噬星空的巨獸……”
傳訊到此戛然而止。江辰握著玉簡的手微微收緊,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縮如針。吞噬星空的巨獸,這個描述精準地擊中了他識海深處那段被反覆推演刻下的記憶烙印。第十次推演中,赤巖星的天空被一片無邊無際的暗影遮蔽,整顆星球連同上面的所有生靈都被那張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一片純粹虛無的巨口吞入了無盡的黑暗。他以為那只是推演中的一次隨機遭遇,以為那隻星空巨獸只是大夢千秋枕模擬出來的某種災難場景。但現在,陸川的傳訊告訴他,那隻巨獸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就在前線的某條防線附近活動。
“陸川失蹤前,在第十一條防線執行偵察任務。”秦無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條防線最偏遠,也最危險,常年有星空亂流和隕石風暴,補給線極不穩定。他的偵察小隊一共有十二人,全部命牌碎裂,前後間隔不到半個時辰。前線指揮部判斷是遭遇了伏擊,但陸川的傳訊……怎麼聽都不像是伏擊。”
“第十一條防線。”江辰重複了一遍這個編號,聲音平靜得讓秦無極感到有些不對勁。
“就是第十一條防線。”秦無極點了點頭,那雙虎目中閃過一絲困惑,“那條防線上有數顆資源星球,其中最偏遠的一顆叫做赤巖星,主要出產赤炎仙晶。那個位置偏得連敵人都不想去,平時也沒什麼戰事。江老弟,你對那條防線有印象?”
“有。”江辰將碎裂的傳訊玉簡還給秦無極。他沒有多做解釋,但腦海中已將陸川傳訊中的每一句話都與推演記憶中的細節逐一對照。正在動的不只是星空,是那隻巨獸本身在虛空中游弋;張嘴吞下一切,與他在推演中親眼所見的景象完全吻合。唯一不同的是時間點。第十次推演中,星空巨獸是在他駐守赤巖星約半個月後降臨的。而現實中的戰爭尚未全面爆發,赤巖星的守軍甚至還沒來得及換防。這意味著那隻巨獸可能早已潛伏在第十一條防線附近的某個星域深處,只是之前沒有被發現,或者發現它的人,全部像陸川一樣永遠地閉上了嘴。
就在秦無極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兩人的護法令牌同時發出一聲急促的嗡鳴。令牌表面那枚仙家符文亮起了刺目的紅光,這是萬仙城最高級別的緊急召集訊號,只有在面臨滅城級別的威脅時才會動用。秦無極低頭看了一眼令牌,臉色驟變,魁梧的身形轉身便往演武場外衝去,戰靴踩在星辰碎片上發出急促的金屬撞擊聲。
萬仙城議事大殿,九大護法齊聚。這座大殿位於護法殿的最頂層,平日裡只有護法例會時才會開啟,而今天大殿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氣氛。穹頂的星光比平時暗淡了幾分,連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靈光燈都在微微顫抖。大殿正北的高臺上,三張由萬年玄冰玉雕琢而成的座椅緩緩從虛空中浮現,三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同時降臨,讓在場所有護法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三位太上長老同時現身。中間那位身穿月白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雲虛真人,天仙境中期,萬仙城資歷最老的太上長老。他左手邊是一位身穿暗金戰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天仙境初期,萬仙城戰力最強的太上長老,常年坐鎮前線。右手邊是一位身穿素淨灰袍、手持一根萬年玄鐵柺杖的老嫗,天仙境初期,萬仙城最神秘的太上長老,據說已經閉關數萬年未曾露面。
雲虛真人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他宣佈了兩個訊息。第一個訊息是,兩個巨型位面,元樞界和冥淵界,在無盡虛空中正面相遇,雙方向的虛空距離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縮小,戰爭已不可避免。第二個訊息是,前線偵察部隊在第十一條防線附近發現了一隻星空巨獸的蹤跡,初步判斷這隻巨獸的體型至少相當於一顆中等行星,攻擊方式是將整顆星球連同星球上的所有生靈一併吞噬。目前尚不清楚它究竟是自然存在的虛空生物,還是冥淵界投放的戰爭獸,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正在向萬仙城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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