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煉劍心戮神訣多年,劍意的凝練程度早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卻相對粗放。他曾無數次撕裂空間,但那是靠著絕對力量強行撕開的,如同用蠻力砸碎一扇門。而破虛劍訣所要求的是另一種方式,不用砸門,而是找到門鎖的位置,用劍意這把鑰匙輕輕一轉。這對於曾經站在半聖巔峰的他來說並不難,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去打磨、去將前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與這一世的仙元體系融會貫通。
時間在他參悟劍訣的過程中緩緩流逝。窗外的雙月輪轉了一輪又一輪,護法殿的長廊上偶爾傳來其他護法走過的腳步聲,隔壁修煉室的石門開合了幾次,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除錯法寶。而他的修煉室內始終寂靜如初,只有噬淵劍偶爾發出一聲極低的劍鳴,像是在回應主人在劍道上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江辰將護法令牌嵌入萬仙城三號靈石礦脈入口的禁制樞紐時,那道厚重的玄鐵閘門發出沉悶的隆隆聲,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從礦道深處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歡呼。這便是護法許可權帶來的最實際的便利,萬仙城周邊數十條大型靈石礦脈中,核心礦區的富礦段只對護法及以上級別開放,普通修士連靠近入口的資格都沒有。
三號礦脈是萬仙城歷史最悠久的靈石礦之一,礦道深入地下數千丈,分出無數條如同蛛網般的分支。礦道兩壁鑲嵌著感應靈光燈,每隔數十步便有一盞,將整條礦道照得如同白晝。礦道中偶爾能遇到正在作業的礦師和採礦靈械,他們見到江辰腰間的護法令牌後紛紛躬身行禮,讓開通道。
江辰沒有在已經開採過的礦段多作停留,而是徑直向著礦脈最深處走去。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沿著礦道四壁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穿透岩層,深入礦脈內部。隨著他越走越深,周圍的礦道逐漸變得狹窄而原始,兩側的巖壁上不再有整齊的鑿痕,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形成的粗糙石壁,有些地方甚至還需要側身才能透過。感應靈光燈在這裡也變得稀疏起來,每隔數十丈才有一盞,昏暗的光線將礦道的陰影拉得很長。
他的神識在岩層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靈氣波動,這種波動與普通靈石礦脈的靈氣波動截然不同,它更加精純、更加強烈,帶著一種只有極品靈石才會有的獨特韻律。他停下腳步,將手掌貼在身旁的巖壁上,神識全力向岩層深處探去。在穿透了約莫十丈厚的花崗岩層之後,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一條極其狹窄的靈石礦脈。這條礦脈的寬度只有不到一指,但其中流淌的靈氣濃度卻遠超周圍那些粗壯的普通礦脈。
他沿著這條細如髮絲的富礦脈繼續向深處追蹤,發現它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以一種極其規律的走向在岩層中蜿蜒穿行。每隔數十丈,這條細脈便會與其他幾條同樣細窄的富礦脈交匯,在交匯點處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靈氣節點,節點中的靈氣濃度是普通極品靈石的數倍。而這種交匯點的分佈並非完全隨機,它們沿著一個特定的角度和間距重複出現,形成了某種類似於天然陣法的幾何結構。
這個發現讓江辰微微挑眉。萬仙城的礦師們開採靈石礦脈已經不知多少萬年,但他們採用的是一貫的開採方式,沿著主礦脈一路挖下去,挖到什麼就是什麼。而那些真正珍貴的富礦節點,恰恰隱藏在看似荒蕪的岩層深處,只有用神識仔細掃描才能發現它們的蹤跡。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神識和足夠敏銳的靈氣感知能力,就算在礦脈中待上幾萬年也不可能發現這個規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將這條富礦脈的走向、交匯節點的分佈規律以及周圍的地質特徵全部詳細地記錄了下來。他沒有現在就動手開採這些富礦節點,以他目前的需求,這些節點中所蘊含的極品靈石足夠給大夢千秋枕充能好幾次,但貿然開採必定會引起礦脈深處的靈氣波動,招來礦師們的注意。等他需要更多高品質靈石的時候,再來開採也不遲。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轉身返回礦道的時候,他的神識忽然觸及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古老的靈氣波動。這股波動從礦脈的最底部傳來,在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岩層之後已經微弱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但他那經過劍心戮神訣淬鍊的敏銳神識還是捕捉到了。那股波動與極品靈石的靈氣截然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厚重,帶著一種經歷了億萬年歲月沉澱才會有的古老氣息。那種感覺像是在深海的最深處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地心的暖流,微弱而持久,讓人無法忽視。
他將手掌重新按在巖壁上,神識全力向下探去。他的神識在緻密的花崗岩層中艱難地向下穿透,穿透了約莫數百丈深的主礦脈層,穿透了一層由玄武岩構成的古老地基,在接近礦脈最底部的位置觸及到了一層極其緻密、極其堅硬的黑色岩層。這層黑色岩層是他從未見過的材質,神識在接觸到它的瞬間便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不是禁制,不是陣法,而是一種天然形成的能量屏障,如同這片大地本身在守護著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收回神識,沒有繼續強行穿透那層黑色岩層。以他目前地仙二重的修為,神識還不足以穿透這種級別的天然屏障。強行突破只會引發礦脈深處的能量反噬,到時候不僅會驚動萬仙城的礦師和管理層,還有可能將他標記的那些富礦節點毀於一旦。他在玉簡中將這處異常標記了一個醒目的紅點,然後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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