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戰甲的內袋中摸出一根菸,手指因為舊傷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他還是穩穩地將煙含在嘴裡,用一種只有在死人堆裡爬過無數次的老兵才會有的平靜語氣,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將軍,能和您並肩作戰,是羅某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星空巨獸張開大口,那張巨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嘴——它沒有牙齒,沒有舌頭,沒有口腔結構,只有一片純粹的、絕對的、讓人靈魂顫慄的虛無。整顆赤巖星如同被投入漩渦的一粒沙,連同星球上的所有存在,全部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引力拖入了那片虛無之中。江辰在最後一刻催動了全部的仙元,將仙元護罩催動到極致,那是地仙境強者全力爆發的護體仙光,足以抵擋同階地仙的全力一擊。但在星空巨獸的巨口之中,在那片比死亡更加冰冷、比虛空更加深邃的絕對黑暗面前,他的護體仙光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碎裂。
然後,他死了。
在意識墜入黑暗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那黑暗——絕對的、純粹的、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邊際的黑暗;那虛無——能夠吞噬一切存在、連時間和空間都無法逃脫的虛無;那冰冷——比萬年玄冰更加刺骨、比死亡本身更加深沉的冰冷。與上一次死亡時一模一樣。
那是他第九次推演中被玄陽真人追殺、施展血爆之術後落入那片白骨空間時,被骷髏頭吞噬後感受到的感覺。那時他一直以為,那個骷髏頭是白骨空間中的某個古老禁制或者某種殘魂怨念的化身。直到此刻,他在這片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感知,只剩最後一縷殘存的意識時,他才終於明白——那個白骨空間根本不是什麼獨立的秘境遺蹟,而是這隻星空巨獸的腹中。那些大如山嶽的巨獸之骨,那些鋪滿了整片大地的骨灰粉末,那些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骨骼輪廓,全都是這隻星空巨獸在無盡歲月中吞噬的無數星球上殘存的生命遺骸。它在虛空中游蕩了不知多少億萬年,吞噬了不知多少顆星球,那些被它吞噬的星球上的生靈死後化為白骨,在它的腹中堆積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骨空間。
而那個將他一口吞噬的骷髏頭,根本不是什麼禁制或殘魂,而是這隻星空巨獸體內無數被吞噬生靈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怨魂集合體。它本能地攻擊一切進入巨獸腹中的外來活物,將它們的生命精華抽取出來,化為巨獸的一部分養分,然後將殘骸丟棄在白骨荒原上,任由它們在漫長歲月中風化成骨灰。
第九次推演中他以為自己逃過了玄陽真人的追殺,其實他根本沒有逃掉——那隻星空巨獸剛好路過那片虛空,恰好張開了嘴,而他恰好撕開了空間裂縫,一頭撞進了它的嘴裡。那不是追殺,那是意外。但意外也好,追殺也罷,結果都一樣。他兩次推演,跨越了不同的時間線,死在了同一個東西手裡。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意識徹底消散之前,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起來。好,很好。原來你一直在這裡,原來你才是我真正的終點。等著吧——下一次,我不會再被你吞掉了。
第十次推演,結束。
江辰從推演中醒來時,窗外萬仙城的雙月正懸在中天,淡紫色與銀白色的月華透過窗欞灑在靜室的地板上,將他盤膝而坐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雙手搭在膝上,呼吸平緩而綿長。第十次推演中那三十年的記憶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長河在他識海中靜靜沉澱,從秘境搜刮到萬仙城護法,從兩界戰爭到赤巖星上的最後一幕。他用了整整一個時辰將這些記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將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處致命陷阱、每一條有價值的資訊都刻入腦海。
玄陽真人秘境中最大的威脅不是那尊守護傀儡——那傀儡雖然擁有地仙級別的戰力,但攻擊模式固定,只要掌握了它左臂關節的破綻,以他現在地仙一重的修為足以在數招之內將其擊敗。最大的威脅也不是月影仙劍中那道殘魂——殘魂的奪舍雖然兇險,但只要不主動觸碰那柄仙劍,殘魂便無法脫離劍身自行行動。真正致命的是玄陽真人本體。那位地仙境的老怪物與秘境之間存在著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感應聯絡,一旦有人動了月影仙劍,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撕裂空間降臨秘境。第十次推演中他只是沒有碰那柄劍,便安然無恙地帶著搜刮到的寶物離開了秘境,玄陽真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這意味著只要他不碰月影仙劍,秘境中的其他區域都是安全的。
他將噬淵劍系在腰間,將肩頭還在打盹的噬天蟲輕輕攏入衣領內側,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去。他沒有退掉客棧的房間,只是將房門的禁制重新加固了一遍,然後沿著木梯緩步走下。穿過萬仙城熟悉的街道,穿過那道由靈力場構成的半透明城門光門,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向著玄陽真人秘境的方向疾掠而去。
!!啟開側兩向緩緩聲隆隆的悶沉出發門石,鳴共生產路紋的上門石與文符老古的上牌令,牌令行通境秘枚那的到找中憶記演推從出取,前門石到走他。閉舊依門石金暗的丈百達高扇那,深谷裂的間之峰山,頭盡原荒在立矗劍巨的倒同如峰山黑座兩。調的爛絢而異詭種一染地大片整將,中空夜在掛懸亮月的異各三,二無般一中演推次兩前與原荒的紫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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