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站在監視器後，最後一次確認分鏡指令碼。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皮質夾克，內搭黑色高領毛衣，頭髮隨意抓向後，左眼下的星痣在昏黃燈光中若隱若現。夜風吹過，帶來燭火燃燒的蠟味和遠處化妝間飄來的脂粉香。

“張導，陳琛姐的妝發好了。”場務小跑過來彙報。

張煜抬頭，看見陳琛從化妝間走出來。她今晚的造型令人驚豔：一身藏青色男裝胡服，頭髮全部束進黑色幞頭，腰間束皮革腰帶，腳蹬黑色長靴。臉上妝容刻意加深了眉骨的陰影，弱化了女性柔美的線條，整個人英氣逼人，儼然一位俊俏的年輕郎君。

“怎麼樣？”陳琛走到他面前，轉了個圈，“裴驚鴻女扮男裝混入平康坊查案的造型。”

張煜仔細打量她，目光從她束緊的腰肢掃到修長的腿，最後停留在她刻意描粗的眉毛上：“太刻意了。”

“什麼？”陳琛愣住了。

“裴驚鴻是靖安司女官，常年混跡男人堆，她的男裝造型應該更自然，像真的男人，而不是‘像男人的女人’。”張煜伸手，輕輕擦掉她眉毛上過重的黛色，“眉毛不用這麼粗，稍稍加寬就好。還有……”

他的手滑到她頸間，解開胡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喉結位置太緊了，你脖子纖細，扣這麼緊反而顯得刻意。鬆開些，露出一點鎖骨，反而更有種隨性的英俊。”

他的手指在解開釦子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頸間的皮膚。陳琛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和薄繭，呼吸微微一滯。釦子解開後，胡服領口敞開些許，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夜風吹過，帶來涼意，也帶來他身上的菸草和皮革混合的氣息。

“現在好多了。”張煜退後一步，滿意地點頭，“記住，裴驚鴻的男裝不是為了‘扮男人’，是為了‘方便行事’。所以她不會過度偽裝，只是簡單改變裝束，但骨子裡的敏銳和果決不變。”

陳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解開兩顆釦子、減輕眉妝後，整個人少了刻意，多了從容。她轉頭看張煜，眼神複雜：“你總是知道怎麼調整到最好。”

“因為我是導演。”張煜笑了笑，手很自然地在她後頸輕拍一下，“去吧，準備開拍。”

陳琛走向拍攝區域時，楊蜜正好從另一個化妝間出來。她今晚的魚玄機造型堪稱絕色：一襲石榴紅齊胸襦裙，外罩淺金色薄紗大袖衫，長髮綰成高髻，斜插一支金步搖，眉心貼著紅色花鈿。妝容精緻豔麗，紅唇飽滿欲滴，眼線上挑，眼尾暈染開淡淡的金粉，在燭光中眼波流轉間，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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