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緊眉頭,轉身快步走到壁掛式通訊器前,指尖按下按鍵,直接接通了專屬直通頻道——這條頻道原本能瞬間連通艦橋艦長位,哪怕作家在指揮台忙碌,也能清晰聽到他的聲音。悶熱的空氣裹著幾分不耐,他開口抱怨道:“你說好就半小時就來接我,這都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這密閉艙室悶得我跟快被蒸熟了一樣,喘口氣都費勁。”
“作家?”等了幾秒依舊沒動靜,黃海又喊了一聲,可通訊頻道里只有持續不斷的沙沙電流雜音,刺耳又空曠,半分人聲都沒有。
他耐著性子又等了片刻,心底的焦躁越攢越濃,忍不住拔高聲音再次喊道:“喂?有人嗎?艦上有沒有人回話?”可回應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平日裡裝置運轉的細微嗡鳴都消失了。那股莫名的恐慌和焦躁瞬間衝上頭頂,黃海再也坐不住,徑直衝回艙門邊,雙手死死扣住冰冷的門縫,使出渾身力氣往兩側狠命扒拉,連著試了三四次,厚重的合金艙門卻紋絲不動,顯然是被人從外部反鎖,或是突發故障徹底卡死了。
黃海當機立斷,轉身撲到艙門旁的手動控制器邊,乾脆利落地拆下塑膠防護外殼,指尖順著錯綜複雜的內部線路快速摸索,眼神精準鎖定幾根關鍵控制線,毫不猶豫地動手強行切斷。伴隨著一陣刺眼的藍白色電火花,以及線路短路發出的輕微噼啪聲響,緊鎖的艙門終於發出一聲悶響,應聲彈開了一道縫隙。
黃海一把推開艙門,快步走出悶熱的訓練室,原本打算立刻去找作家一行人問清情況,可剛踏入艦內走廊,眼前的一幕瞬間讓他渾身繃緊,眼底的慵懶和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走廊兩側,平日裡朝夕共事、並肩作戰的船員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板上,個個雙目緊閉,全都不省人事。
他立刻放輕腳步,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挨個湊近船員鼻下試探鼻息,反覆確認後才鬆了口氣:好在所有人呼吸平穩,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緊接著他按開電梯閘門,轎廂內同樣躺著幾名昏迷的船員,他一路從訓練層檢查到艦體中層,走遍了大半關鍵艙室,結果觸目驚心:全艦上下所有船員,無一例外全都失去了意識,卻無一人傷亡。
就在黃海滿心疑惑、試圖理清狀況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拖拽聲與腳步聲,幾道陌生的詭異身影,正推著兩臺小型物資推車,鬼鬼祟祟地摸進哪吒號內部,看他們東張西望、直奔物資艙的架勢,分明是趁著全艦人員昏迷,偷偷登艦搬運緊缺物資。
黃海瞬間屏住呼吸,立刻壓低身形,藉著走廊拐角、金屬裝置箱等掩體小心遊走,不動聲色地摸進就近的醫務室,繼續核查艙內倒地船員的狀況。可他剛蹲下身,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陌生的交談聲,那語調晦澀怪異,音節短促刺耳,他在星際航行多年,聽過無數種族的語言,卻半句都聽不懂,心底瞬間咯噔一下——這絕非人類的語言。
“(山而吉語)封鎖所有出口,動作快點,不準留下任何痕跡,速戰速決。”為首的身影沉聲下令,腳步沉穩,竟徑直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了過來。黃海心頭猛地一緊,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閃身躲到醫務室靠牆的大型儲物櫃後方,死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壓到最輕,心臟狂跳不止,生怕發出半點動靜暴露蹤跡。
“(山而吉語)首、首領,我們、我們真的安全嗎?這可是人類的戰艦……”旁邊一個身形稍矮、動作略顯遲鈍的身影,怯生生地扯了扯為首者的衣角,語氣裡滿是忐忑和慌亂,時不時扭頭看向艦內深處,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
“(山而吉語)少廢話,人類全癱了,趕緊幹活!”為首的身影顯然沒耐心安撫同伴,語氣粗暴地厲聲呵斥,眼神掃過醫務室裡的精密醫療裝置和各類藥品,滿是貪婪。那個怯懦的身影不敢再多言,只能乖乖跟著同伴,手腳麻利地將便攜醫療器材、稀缺藥品一股腦塞進隨身的收納袋裡,動作急促又慌亂,生怕耽誤片刻引來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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