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怎麼可能!”沈濤再次聲嘶力竭地大聲吼道,他的聲音在法師塔那空曠的空間裡來回迴盪,猶如驚雷炸響,顯得格外刺耳,仿若要將這壓抑的氛圍衝破。“法剋星公教衛兵當時就在追捕她!他們連一萬人都能殘忍殺害,怎麼可能單單放過安妮?”沈濤的話語中,絕望與悲憤交織纏繞,如同一股黑暗的洪流,奔湧不息。在他看來,在這場血腥殘暴、毫無人性的大屠殺背景下,安妮幾乎毫無生存的可能,而作家當初那個無情的決定,無疑是親手將安妮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死亡深淵。他的眼神里,深深的絕望如無盡的黑洞,吞噬著他的理智,想到安妮可能遭受的悲慘命運,他的心彷彿被千萬根針扎著,痛得無法呼吸。
“不,你根本不明白,不是嗎?你不能篤定自己對於那女孩的死沒有絲毫責任。”沈濤緊緊地盯著作家,一字一頓,咬著牙說道。他的眼神中,責備之意如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熱而灼人,彷彿要將作家的靈魂看穿,迫使他正視自己的過錯。在沈濤的認知裡,作家的行為,雖不是直接的劊子手,卻如同在黑暗中推了安妮一把,間接導致了她可能面臨的死亡結局。他對作家的這種行為感到無比憤怒,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瘋狂生長,難以平息,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作家的所作所為。
“我沒有責任。”作家聽了沈濤的指責,下意識地轉過頭,刻意避開沈濤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他的聲音雖然故作堅決,可內心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隱隱有些不安。他打從心底裡不願意承認,自己當初那個看似“理智”的決定,或許已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他試圖用這種逃避的方式,躲開內心深處如影隨形的譴責,可那絲絲縷縷的不安,卻如同頑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他的內心,揮之不去。他的眼神中,慌亂一閃而過,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拳頭,彷彿這樣便能給自己尋得一絲虛假的安慰,讓內心的不安稍稍平息。
“不!你僅僅是讓她回她姑媽家,可你明知道那裡的衛兵正張網以待,等著抓她。我鄭重地告訴你,作家。不管你的法師塔下一站在何處著陸,我都決然要離開。倘若你的‘故事調研’是以如此漠視人命為代價,那我片刻都不想再參與其中。”沈濤的語氣中,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一絲猶豫與迴旋的餘地。他的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彷彿透過這法師塔的牆壁,看到了外面那充滿未知卻能讓他堅守正義與善良的世界,彷彿在那一刻,他已做好了斬斷一切羈絆的準備。在他眼中,作家為了所謂的“故事調研”,不顧安妮的生死安危,這種冷漠無情的行為,讓他感到徹頭徹尾的失望與憤怒。他再也無法與這樣一個在他看來“草菅人命”的作家繼續同行,毅然決定,待法師塔下一次落地,便離開這個令他傷心欲絕的地方,去遠方尋找能讓自己內心安寧、符合自己正義與善良準則的天地。
作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周遭仿若被一層死寂的薄紗緊緊籠罩,萬籟俱寂。唯有那法師塔,正輕輕晃動著,恰似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凜冽的寒風中不由自主地微微哆嗦。起初,那晃動細微得近乎難以察覺,可轉瞬之間,幅度漸漸加大,塔身發出沉悶而低沉的嘎吱聲,宛如一首幽咽的悲歌,細細訴說著這段漫長旅程裡遭遇的無數艱難波折。時光仿若在這一刻凝滯,許久之後,晃動才緩緩變弱,最終徹底平息,重歸靜謐,叫人恍惚覺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不過是一場縹緲虛幻、轉瞬即逝的夢境。
“我們著陸了。”作家終於打破沉默,聲音低沉且波瀾不驚,恰似一位歷經滄桑的行者,平淡地宣告著又一個平凡日子的到來。沈濤聽聞此言,目光如隼般迅速投向監視器,雙眼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將螢幕看穿。外頭的世界被一層朦朧的霧氣所遮蔽,透過監視器,只能瞧見影影綽綽的模糊輪廓,似真似幻,讓人難以一探究竟。緊接著,他又將視線移至控制檯上的讀數,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困惑,彷彿在心底暗自揣摩,這些數字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深意與秘密。
法師塔的門悠悠開啟,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那聲音仿若歲月長河中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厚重而悠遠。作家凝視著沈濤,輕聲問道:“你下定決心了嗎?”他的眼神里,既帶著一絲對往昔情誼的期許,盼著沈濤能回心轉意,又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奈,好似早已洞悉沈濤的抉擇,無力更改。
沈濤沒有絲毫遲疑,抬腳便朝著門邊徑直走去,步伐堅定,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絕。就在他即將跨出大門的剎那,腳步微微頓住,緩緩轉過頭,目光與作家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他嘴唇輕啟,輕聲吐出兩個字:“再見。”那聲音雖不高亢,卻彷彿蘊含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在這空曠寂寥的法師塔內悠悠迴盪,久久不散。
“沈濤,歷史有時會給我們沉重一擊。這是因為我們並未全然理解它,且我們也無法理解,畢竟,在歷史的宏大程序面前,我們太過渺小,難以洞悉其終極規律。所以,切勿僅憑自己的立場妄加判斷。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問心無愧,是的,我堅信如此。”作家望著沈濤離去的背影,語氣誠摯地娓娓道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深邃而悠遠的思索,彷彿正穿越時空,回溯自己過往的種種經歷,以及對歷史那獨樹一幟的深刻感悟。沈濤靜靜地聽完作家這番話,臉上神色未改,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稍作停頓後,他毅然轉身,大步邁出了法師塔的大門,身影在門外那刺目的光芒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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