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藥廬只剩盞青銅燈亮著,靈樞坐在郡主床前,手中的七星針正懸在 "百會穴" 上方。燈芯的火苗突然變成綠色,在牆上投下個穿粗布衣的人影,那人手持青銅針,動作與靈樞的行針軌跡完全一致。"是狗剩!" 靈樞心中一緊,針尖卻未偏移分毫 —— 他認出人影腰間的青銅符,與自己袖中的半枚恰好互補。
人影突然開口,聲音穿過燈影傳來:"針深三分,補法... 防墨淵... 青銅棺..." 話音未落,燈油突然掀起浪,將人影打散。靈樞的七星針已刺入穴位,郡主的身體輕輕一顫,眉心的針孔滲出淡金色的液體,滴在床榻的青銅紋上,竟組成 "終南山" 三字。
這三個字像重錘砸在靈樞心上,讓他想起三年前與狗剩去終南山採藥的經歷:當時他們在山澗邊發現了塊刻著 "終南山" 的石碑,碑下埋著個青銅盒,裡面裝著半張墨家地圖。"靈樞你看," 狗剩當時興奮地拍著石碑,"這地圖肯定藏著墨家的秘密,以後咱們一定要找齊剩下的部分!" 可現在,地圖沒找齊,卻要面對墨淵設下的陷阱。
素問提著藥罐趕來時,藥廬的門正自動關閉,門縫中滲出的黑氣裡,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剛才是不是有... 人影?" 她將藥罐放在案上,罐中的 "安神湯" 正在自動旋轉,形成個微型的太極圖,"我在院外看到燈影裡有兩個人,還以為是你在與人說話。"
靈樞取出青銅符,符契上的裂痕正在擴大,剛才人影消散的位置,留下半根紅色的絲線,與狗剩針囊裡的絲線材質一致。"是狗剩的醫魂," 他將絲線纏在符契上,絲線立刻與矩尺紋融合,"他在提醒我們,終南山有青銅棺,墨淵的目標恐怕不止鼎引。"
郡主突然睜開眼睛,瞳孔裡映出的不是燈影,而是無數個細小的青銅鼎。"我... 我看到好多鼎..."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伸手抓住靈樞的手腕,"鼎裡有好多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粗布衣的... 還有個戴面具的,說要我... 去換阿竹..."
靈樞按住郡主的 "內關穴",輸入內力安撫她的心神:"是墨淵的 ' 攝魂術 '," 他望向窗外,太醫院的方向升起道淡黑色的煙,與終南山的輪廓連成一線,"他在用郡主的魂魄引我們去終南山,好一石二鳥。" 素問突然發現,藥罐裡的安神湯已變成黑色,碗底浮出個青銅面具的虛影,與前章鏡中的墨淵面具完全相同。
靈樞望著面具虛影,突然想起老嫗曾給他講過的墨瑤往事:三百年前,墨淵也曾用 "攝魂術" 控制過瘟疫患者,讓他們自相殘殺。當時長安城西的貧民窟裡,患者們拿著農具互相攻擊,眼中都泛著與郡主此刻相同的綠光。墨瑤趕到時,不少人已倒在血泊中,她立刻取出青銅符,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上,口中念著墨家的 "鎮魂咒"。符契亮起的瞬間,一道金光籠罩住整個貧民窟,患者眼中的綠光逐漸消退,卻還有幾個被戾氣纏得太深的人,依舊瘋狂地撲向墨瑤。
"祖師沒有殺他們," 老嫗的聲音帶著敬佩,"她取出青銅針,在每個人的 ' 人中 ' ' 合谷 ' ' 湧泉 ' 三穴快速施針,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施針後,她又將自己的青銅符融入安神湯,一碗碗餵給患者 —— 那湯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祖師自己卻粒米未進,最後暈倒在藥爐旁。" 靈樞當時追問後來如何,老嫗說墨瑤醒來後,發現患者都已痊癒,只是自己的精魂受損,眉心的 "醫魂痣" 淡了許多。"祖師說,' 醫道無捷徑,唯捨身而已 '," 靈樞的指尖撫過青銅符上的裂痕,"現在輪到我們了。"
四、初愈暗藏墨淵跡(墨瑤回憶擴寫)
七日後的含元殿,安康郡主已能扶著宮人的手行走,面色紅潤如常人。玄宗坐在御座上,手中的玉如意不斷敲擊案几,案上的賞賜 —— 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 堆如山,卻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青銅鏽色。"兩位神醫救回郡主,功不可沒," 玄宗的目光掃過靈樞手中的青銅符,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探究,"太醫院院判之位,從今往後便由靈樞神醫擔任。"
靈樞躬身謝恩,指尖卻觸到賞賜錦緞下的硬物 —— 是塊青銅片,刻著的 "初七" 二字正在發燙,與太醫院青銅鼎的紋路完全吻合。"陛下厚愛,臣愧不敢當," 他將青銅符悄悄貼在錦緞上,符契立刻發出微弱的蜂鳴,"醫道傳承重在救人,而非官位 —— 臣願繼續在太醫院製藥,為皇室與百姓護佑安康。"
他握著青銅片的手微微發涼,這讓他想起六年前在善堂發現的另一塊青銅片:當時老嫗將那片青銅片交給狗剩,鄭重地說:"這是墨瑤祖師留下的,上面的 ' 初七 ' 二字關係到墨家的存亡,你一定要保管好。" 可現在,相似的青銅片再次出現,卻成了墨淵引誘他們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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