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戚氏幾個當兒媳的一整日都坐立不安,知道婆母參加宴席回來心情定是不佳,她們還不能不露面,少不得過來看個冷臉吃頓掛落。
這會兒見著翟老夫人不說話,氣氛更是有些壓抑,叫人喘不過起來,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主子不快,將火氣撒在自己這些下人身上。
還是最得翟老夫人喜歡的二夫人卞氏最先開口道:“母親去參加宴席席上的膳食多不好克化,想來母親沒用多少,媳婦今日親手做了您愛吃的棗泥山藥糕,還叫膳房燉了菊花雞絲湯,您多少用上一點兒吧。”
卞氏行事體貼,又是處處顧忌著老夫人的身子,翟老夫人聽她這般孝順,面色稍稍緩和了幾分,叫人將雞湯和山藥糕擺在軟塌上的雕漆小方桌上,拿起勺子喝了小半盅雞湯又吃了兩塊兒山藥糕後,放下了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待丫鬟將東西收拾下去,抿了兩口清茶這才開口將今日二皇子蕭則婚宴的情形講了出來。
“皇上賞賜下來的東西比不得當初給大皇子的多,太后娘娘和繼後也都賞賜了東西,只是都是循著慣例。這倒也不奇怪,二皇子這半年的確是行事出格惹得皇上不喜,不過到底是親父子,只要皇上一日不立太子,哪家都不敢真的怠慢了。若不是因著皇上心思不顯,今個兒賓客定不會這般多。不過也就是瞧著熱鬧喜慶,實際上二皇子和二皇子妃怕是心中都不痛快,依著二皇子的性子,今晚上若是二皇子妃露出半點兒委屈來,他連洞房花燭夜都宿在別處,明日才更有得笑話瞧呢。”
“好在徽丫頭不得寵,要不然今晚若是二皇子宿在她那裡,她日後的處境只怕更不好,要叫鄭氏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了。不過即便不這樣,我一想到明日一早咱們侯府嫡出的姑娘要給鄭氏磕頭敬茶,我這心裡頭就不痛快。唉,老了老了,小輩們一個個都不像樣子,實在是氣人得很,也不知書都讀到了哪裡去竟是半點兒孝道和體面都不顧,反倒叫我這個當祖母的操心。”
說到
此處,翟老夫人蹙了蹙眉,看了坐在下頭的大兒媳戚氏一眼。
戚氏如何瞧不出婆母的臉色,可今日蕭則成婚,和侯府有關係的也就是崔令徽這個長房先夫人所出的嫡女了,哪怕老夫人在席間被人低語議論看了笑話沒了顏面,也不該將火氣撒在她這個兒媳身上吧?
當初分明是崔令徽變著法子不惜落水得了寒症都不願意嫁給陸秉之這個衛國公世子的。也是崔令徽自己不自重,在寺廟裡就和蕭則苟/合將女兒家的清白交了出去,最後壞了名聲沒了體面只淪落到當了蕭則後院一個小小侍妾的。
她這個繼母自認為算是盡到了責任,崔令徽自己自甘墮落害得侯府叫人恥笑,老夫人怪誰也不能怪在她身上吧?
這般想著,戚氏心中不虛,只當瞧不出老夫人的不快。
翟老夫人瞧著她這個樣子,半點兒都不如二兒媳卞氏體貼孝順,連個表面功夫都不會做,當即就沉聲道:“今個兒宴席上我見著了胭丫頭,說你這些日子病了想叫她回府看一看你這個當孃的,胭丫頭說是不得空。我叫她勸世子莫要太過和二皇子蕭則結仇,免得日後若是蕭則坐上那個位置,國公府沒個什麼好下場,將她給牽累了,我苦口婆心勸了,怎奈這孩子自己有成算,是半個字都沒將我這祖母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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