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也是有這樣的考慮！”呂國棟點了點頭說道：“其實這也還只是一個方面！最主要的，還是大局！大局的問題！明威書記，你想想，這麼多廳部級幹部，只解決一兩個位置的問題，有意義嗎？人心依舊穩定不下來！要想讓紛亂的局面徹底穩定下來，就要讓下面的同志們，看到上面的決心！而一次性解決存在的問題，就是表示決心的一種！”

“您說的很有道理！這一點我承認！”趙明威說道：“可是，書記！我們說的是一個問題嗎？您說的是如何穩定東南省的大局！而我說的是，您一次性給鄭系二十四個廳部級幹部的位置！明顯的有失公平！咱們倆聊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兒啊！請恕我難以理解！”

“你別急呀！這不馬上就說到了嗎！”呂國棟勉強的笑了笑說道：“大局的問題，從不是單一的片面的！眾所周知，東南省，做為鄭系的大本營之一，一直都是清一色的存在！沒有任何人曾經踏足過這裡，或者說想要踏足這裡！這都是這麼多年以來，大家默默遵守的規則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東南省的同志們，在內心之中，就會生出一種天然的歸屬感！他們會認為，東南省就是鄭系的天下！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鼓勵下面的同志們拉山頭，搞什麼山頭主義！我說的，只是實情而已！明威書記，你在你沒想過，我為什麼在明知道會觸怒所有人的情況下，依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為的，是讓這些重要的部門，重要的崗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一個交接！然後，再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到正常的工作狀態之中！要是以這個為目的的情況下，我覺得，鄭系的人過去，才是最優的選擇！因為，在下面的同志眼裡，我放下去的，都是他們的自己人！他們交流起來沒有半點的障礙！我這麼說，你能理解了嗎？”

趙明威沉默了半天，這才開口說道：“書記！我承認您說的有一定道理！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東南大案之所以會影響這麼大，它的根本原因在哪裡？我作為一名紀檢工作者，我認為，我有義務給您提個醒！東南大案之所以牽扯這麼廣！其根本原因，就是剛才您說的這個山頭主義！在下面的人心裡，他們是自己人！是有著共同利益的自己人！所以，相互包庇，相互掩護！這才使得一整條利益鏈，自被拿下的那位開始，越扯越長，其枝蔓越發展，越壯大！最後，我可以不客氣的說一句，差點兒覆蓋了整個東南省！”

趙明威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呂書記！您這次的做法，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在逃避問題！解決問題的根本，不應該是從本源問題入手嗎？不處理病因，只處理病症，這不就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嗎？要是這樣呂書記，我敢保證，您以後，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哪怕您派下去的幹部再清廉，也會在東南省那個大染缸裡，被染的看不到本來的顏色了！本源的錯誤思想問題，您不著手解決，只是換了個人過去，維持著表面上的風光，這有什麼意義？國棟書記！什麼時候，一向務實的您，也開始做表面文章了？”

這句話太尖刻了！一時之間，讓呂國棟根本無法接受！他重重的放下茶杯，橫眼看了看趙明威，眼神里，有一股藏不住的怒火噴射而出：“明威書記！我一直很尊重你！包括你這次跑來質問我！我也一直認為，你是為了工作！而不是為了其他的！可是，那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的工作橫加指責！對我的為人無端質疑！你這樣的評語，我無法接受！”

“書記！我說的話，可能並不好聽！但是，您不能否認，我說出了一部分人的心聲！咱們暫且不去管這一部分人，是一大部分，還是一小部分！總之，您的做法肯定會讓人產生這方面的聯想！您派去的這這人，跟下面的人，同根同源，他們能下大力氣去解決實際問題嗎？我今天來這裡，並不是非要去爭這幾個名額！但是，我著急呀！如果派下去的人，真出了問題，面子上過不去的人是您！京城裡的其他同志，免不了對您有非議！您真的就想不到嗎？”

“明威書記！該解釋的，我已經給你解釋過了！”呂國棟說道：“至於說以後會不會再出問題，那是我應該考慮的問題！而不是你！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東南省帶回來的那群腐敗分子，儘快的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不是來關心以後會發生什麼！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要重申一點！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有過考慮！但是！如果現階段，就直接採取強行手段，對東南省進行大刀闊斧的整頓，我覺得現在並不是特別好的時機！這些問題，我不會坐視不理的！明威書記，當初我在紀委出任一室主任的時候，我記得，你是常務副書記！我們也算是打過交道！我做事的風格是什麼樣的，你應該瞭解！可現在情況不一樣！我是話事人！我要對老百姓負責！他們要吃飯，要就業，要醫療，要保障，要生存！我是第一責任人！不是你！所以，我要從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待，審視問題！諸多因素放在一起，權衡利弊之後，才能做出決定！這是我工作的意義！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你依然無法理解，那麼，就請你再重新認真的，反覆的理解！好了！我還有會議要參加！你也回去忙吧！東南省的那些任命，既然已經發出通知了，那就不好再更改！也就只能這樣了！”

呂國棟第一次對趙明威下達了逐客令！趙明威知道，今天自己的這些話，徹底觸怒了眼前的這位剛剛上任不久的書記！可是沒辦法！為了李系的利益！他別無選擇！

趙明威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家裡！他去了李家！這裡不來一趟是不行的！見到了李淮南，趙明威並沒有說話只是陰著臉，看著對方！李淮南一看眼前的情形，揮退了所有人，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書房：“明威！怎麼了？怎麼臉色如此難看？你去找國棟書記了？他怎麼說？總不可能大手一揮，一句這事兒我決定了，就把你打發回來了吧？”

趙明威轉身坐到了一旁，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把他去找呂國棟的所有經過講述了一遍！然後就不再出聲！李淮南皺著眉頭聽完，一拍大腿：“我滴個明威書記呀！你糊塗呀！我是說這事兒不能輕易過去，可我也沒讓你去找國棟書記頂牛呀！你咋想的？他是一把手！有著絕對的權威！他的決定，哪怕我們再不滿意，也不能當面去質疑呀？再說了，你既然跟他頂牛了，那就說明你在見到他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不惜翻臉，也要討個說法！那你既然有了決定，還跑去硬碰硬？你不是應該回來這裡咱們一起商量辦法嗎？就算要硬碰硬，也得讓劉系去出這個頭呀！咱們出這個頭，那不成了出頭鳥了嗎？遭人恨的！”

趙明威看著李淮南有點兒無語：“淮南書記！你要不要好好回憶一下，你在下班以後，給我打的電話裡，你自己都說了些什麼？怎麼這個時候，你反而怪起我來了？是我要跑去跟呂書記頂牛的嗎？要不是你堅持要聯絡劉系，一起出手硬剛，我能這麼做嗎？我總要為你們接下來的行動，打下一個伏筆吧？無緣無故的，兩系針對張系？那是什麼行為，你不清楚嗎？”

“我是聯絡劉繫了呀！安華老總對這件事也是氣憤不已！他都明確表示了，一旦你這邊沒能如願，那麼，他就要聯合劉系其他人發力了！”李淮南說道：“我聯絡他，也是準備讓他當急先鋒的！沒想到，你竟然衝在了最前面！明威，咱們李系沒多少家底了！可扛不住一位現任的一把手惦記！派系內的情況，你比我清楚啊！咱們跟著劉系後面，撿點便宜，就不錯！出頭硬剛這種事，我當時也只不過是想跟你明確的表個態而已！沒想真讓你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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