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過正午,忙忙碌碌一個晌午的籬花院終得一點清靜。接連四晚的迎君侍駕,實將宴長使一干人等折騰的人仰馬翻。且勳帝自此處去朝會的時辰也是一天遲過一天,眾人拘著禮數,更是受著合宮窺探,那等拘謹與不自在,更是宴長使等人自入宮以來從未有過。
如今總算送走了大批護駕侍君的宮人,宴長使自地上爬起來後,終是忍無可忍,衝著內室大罵,“甚麼東西!我原還當她同是將門必是個賢良的!沒想到也是個狐媚痞子!齷齪!無恥!自己夜夜笙歌,倒叫我們每天跟著三拜九叩……不要拉我!話還不許人說了!許她每天哼哼唧唧,倒不許我說話!甚麼世道?我才是這院裡的主子!如今倒要我每天給她端湯煮藥!既有本事蠱惑帝王,倒先張嘴替自己要一處宮殿啊!終日賴在我這裡又算怎麼回事嘛……”
“宴齊兒!”胡嬤嬤終是忍耐不得,一聲喝住了宴長使,又切切央求,“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這宮裡每天都在死人!而且許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你若再要這麼個鬧法,老身還不如領著她們幾個先找根白綾把自己勒死!倒也不必再整日里陪著你膽戰心驚!”
宴齊兒雖不服氣,可是聽胡嬤嬤這樣說也未敢再大聲喧鬧,只憤憤嘀咕了一句,“如何偏偏就選中了我們!嬤嬤之前不是說過,籬花院最是遠離喧囂遠離爭鬥之所在嘛!怎地就把這麼個糟心秧子給招來了呢!我們原來的日子雖清苦些,可也過得好好的……”
“算不得好吧?”有個婢女小聲應說,“原來可沒這些個賞賜!咱們肚子都吃不飽,熱水都喝不上,更別說燒炭取暖錦被禦寒了!長使要不這會兒回屋看看,這兩日得的賞賜哪裡還堆得下!”
宴齊兒頓時啞然,強自爭說,“我也不是十分稀罕那些個東西……”
“昨晚的烤鹿肉長使可沒少吃哦!”又有婢女笑說,“再是長使頭上的金釵,睡覺都未取下來吧?”
“我是防人偷了去!這些東西存著,將來未知能替兄嫂置多少良田!待他們卸甲之年也好有個歸處!”宴齊兒倒是肯與眾人實說,“再就是咱們真有出去那日,總不能靠討飯回崎山關吧!”
胡嬤嬤又氣又笑,“未看出長使倒也存些個心計!不似個蠢成實心的!既如此你如何就不思量這些東西因何而來?天底下豈有無功受祿的道理!你又想要富貴,又想躲清閒,天下好事莫叫你一個都佔了去!這些好物因她而來,”胡嬤嬤低了低嗓音,“許是他年自在也要託她之福呢!”
宴齊兒聞言怔了又怔,很是愕然,“嬤嬤在說甚麼?還當真高看了她!你未聽見合宮上下是如何議論她的!”說時扯住一個婢女的手臂,令說,“把你外面聽到的那些,再說給嬤嬤聽聽!”
婢女面露窘迫,為難道,“這個……實在不堪入耳!還是不要傳了!嬤嬤只須知道……只須知道……唉呀!這要怎麼說!”婢女只能附向胡嬤嬤耳畔,小聲道,“外面說她是狐妖上身,專來淫亂宮闈,還說與她同來的另有一個男子,弒殺成性,他們是青門派來專伺禍亂玉家天下的……”
胡嬤嬤聽了只覺通體生寒、四肢綿軟,彷彿掉進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她一眾不過是幾粒粟米!
都道富貴險中求。可是她們並不求富貴。她們隱忍縮藏數載,只想求一卷歸家的恩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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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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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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