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合力將黝黑的潛艇錨在珊瑚礁盤上，剛踏上沙灘，腳邊的細沙便簌簌滑落。這片琥珀色沙灘像被陽光吻過的糖塊，延伸至墨綠色的叢林邊緣。三五隻背甲覆滿藻類的海龜正用爬犁般的四肢在沙地上留下扇形軌跡，其中一隻猛地昂起頭，綠豆大的眼睛裡映出三個陌生的身影。

劉亮蹲下身繫鞋帶時，黃銅外殼的指南針從口袋裡滑出來。指標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在刻度盤上瘋狂畫圈，最後歪斜地指向海底。"怪了。"他皺眉按住錶盤，金屬外殼竟微微發燙。海風捲著鹹腥味掠過耳廓，遠處海龜撲稜 入海的聲響裡，隱約混著某種低頻的嗡鳴。

"這裡的磁場強度至少是正常值的三倍。"他把指南針舉到陽光下，錶盤內的液體泛起詭異的旋渦，"軍用級裝置都開始發出蜂鳴——你們看那片礁石。"眾人轉頭，只見退潮後裸露的黑色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藤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附成螺旋狀，彷彿被無形的力場擰成了麻花。

三人踩著溼沙回到潛艇艙門，防護服靴底蹭掉半圈褐黃沙粒，金屬艙門在氣壓閥嘶鳴中合攏。張豪傑摘下面罩時，額角防護鏡壓出的紅痕泛著潮意，她甩了甩防護服袖口的水珠，"沿岸五十米都掃過了，電磁探測器沒反應，沙層下倒是有幾塊礁石，形狀規則得像被鑿過。"

樓畢正用消毒噴霧掃過防護服接縫，聞言抬眼看向舷窗外——渾濁的河水在潛艇外殼滑出暗綠色水痕，剛才沙灘上那叢半枯的紅樹林，此刻只剩幾截灰黑枝幹在漩渦裡打轉。

"啟動主動聲吶，深度保持八米。"張豪傑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手指在觸控屏上劃出航線，"上游三公里有彎道，水流速度剛才監測到跳變，可能有暗礁群。"潛艇引擎發出低低的嗡鳴，像蟄伏的巨獸甦醒，緩緩沒入更深的水層。透過觀察窗，能看見河底沉積的黑色淤泥裡，偶爾有銀亮的魚群受驚竄過，撞上潛艇外殼時發出細碎的篤篤聲。張豪傑忽然指著聲吶屏，"等等，這是什麼？"綠色波紋裡，一道淺白色的橫向陰影正隨著潛艇移動，像水底鋪著的一條舊毯子，邊緣還在微微起伏。

幽藍的海水中，潛水艇的探照燈在前方劃出一道冷光，金屬外殼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忽然，右側舷窗外掠過一道陰影——不是魚群，那脖頸如古松虯曲，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珍珠母貝的虹彩。是蛇頸龍，它的頭顱低垂，琥珀色的瞳孔正對著艙內，下頜緩緩開合，似乎在嗅聞這陌生的鋼鐵造物。它離得那樣近，潛水艇的聲吶甚至能捕捉到它呼吸時水流的震顫，脖頸末端的小腦袋微微歪著，像在審視。

就在這時，潛水艇猛地一輕，彷彿被無形的手託舉。警報燈未亮，聲吶顯示周圍海水正以詭異的速度退去，像是被大地吸走。幾分鐘後，探照燈已能照亮裸露的海床，而水面上，一隻龜正靜靜漂浮。它足有圓桌大小，背甲不是尋常的青黑，而是熔金般的色澤，每一片盾片上都刻著螺旋狀的紋路，陽光穿透漸薄的水層，在龜甲上折射出流動的光斑。

潮水退得更急了，龜甲下的水面分開，幾根石柱破土而出。它們是青灰色的岩石，表面爬滿海藻的殘跡，柱身卻隱約可見模糊的浮雕——似乎是魚群，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頂端斷裂處參差不齊，彷彿被巨力折斷。蛇頸龍早已不見蹤影，只有那隻金龜仍浮在水面，背甲上的螺旋紋路在陽光下緩緩轉動，而石柱群在退潮後愈發清晰，像一座沉沒已久的神殿，正從時間的海底慢慢升起。

潮水悄然退去，露出灰褐色的沙灘，潛水艇龐大的身軀如擱淺的巨鯨，靜靜伏在淺灘，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三人坐在艇身陰影裡，望著遠方海平面，直到天際線泛起模糊的白，潮水帶著鹹腥的氣息漫過礁石，逐漸將潛艇重新擁抱。海水沒過艙門時，他們起身拍掉褲腳的沙礫，深色潛水服上還沾著鹽晶。率先開啟艙蓋，鏽蝕的合頁發出吱呀輕響，另外兩人緊隨其後鑽入，密閉的艙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液壓聲響。儀表盤幽光漸亮，潛艇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緩緩下沉，螺旋槳攪起渾濁的沙粒，最後一點天光被深藍吞沒，只有聲吶螢幕上跳動的綠點，指引著潛行的方向。

潛水艇潛行1公里，慢慢浮出水面，劉亮透過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四周，除了跌宕起伏的山脈，蜿蜒曲折的河流，就是一些參天大樹覆蓋的綠林。

從綠林中，看到了巨型蜘蛛在網上來回覓食，從樹梢上，飛出幾隻大鳥。

繼續潛行，水流開始減弱，河面也慢慢寬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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