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塔頓芊倕,此刻的我,就像一隻落入絕境的困獸,除非眾神突然對我這個倒黴的流氓大發慈悲,否則,我怕是撐不過這幾分鐘了。
我的兩個同伴,就這麼永遠地倒在了這片陌生而殘酷的土地上,一起來的夥伴也都一個接一個地喪命,一個都沒剩下。我們一路奔逃,好不容易到了這海岸,可我心裡清楚,這兒也絕非安全之地,那些如惡狼般的敵人,肯定不會放過我,隨時都會要了我的命。
他們的船在那片灰暗如鉛的海面上劇烈顛簸著,海面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白色泡沫,宛如大海猙獰的獠牙。而不遠處,那艘奢華無比的凱瑟琳號豪華遊輪靜靜佇立,彷彿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他們很快就會找到它,然後繼續他們的惡行吧。
如今,我形單影隻,身上連一個子兒都沒有,除了這身破衣服,就只剩下兩樣傢伙事兒——一把劍,還有一把如影隨形的小刀。這劍和刀,算是我在這世上僅有的依靠了。
不過,當一個人頑強地想要在這絕境中堅持下去的時候,他還能算是孤獨的嗎?畢竟,有劍在身,就如同懷揣著征服世界的力量,說不定哪天就能開創出屬於自己的王國!你瞧,這世上有多少白手起家的豪傑,起初不也是一貧如洗嗎?我現在可是站在一片廣袤的大陸之上,誰說這片大陸就不能成為我的天下?
可前提是,我得先活下去啊……活下去談何容易,我不僅要鼓足勇氣,像頭無畏的雄獅直面一切危險,還得時刻保持警惕,不能有絲毫鬆懈。
我此刻正蜷縮在一棵飽經風雨侵蝕的樹下,地面崎嶇不平,硌得我渾身難受。我的心跳如鼓,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因為我知道,那些傢伙一定會來的,他們就像一群嗜血的禿鷲,絕不會放過我這落單的獵物。如今兩個同伴都已死去,他們肯定知道我成了孤家寡人,接下來,我即將面對的,是寡不敵眾的殘酷絕境。
我的嘴唇乾得都要裂開了,舌頭不停地在嘴裡打轉,渴望能找到一絲溼潤。這時候,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我是個懦夫嗎?死亡就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烏雲,黑黢黢地籠罩著我,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曾經,我手持利刃,不知讓多少人魂歸地獄,那時的我,是眾人眼中的英雄。可現在,當死亡真正逼近,我竟也會如此恐懼嗎?
以前,身邊有同伴的時候,勇敢似乎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那些所謂勇敢的人,有多少是因為被他人欣賞、被眾人敬仰,才顯得英勇無比、豪情萬丈?可現在呢?四周空無一人,沒人能看到我,我完全暴露在危險之中。在這孤獨的絕境裡,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個膽小鬼?
我也曾想過逃跑。我可以沿著這漫長的海灘拼命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可我心裡明白,那不過是徒勞,他們很快就會像追捕一隻受驚的野兔一樣,輕而易舉地把我打倒在地。
其實啊,芊倕這個名字並非我的真名。但我一直用著它,因為我覺得這個名字似乎能給我帶來某種力量,就像一層無形的鎧甲。我怎能讓這個名字蒙羞?我絕不能辜負它!所以,哪怕真的到了生命的盡頭,我也要死得驕傲,死得有尊嚴。就算這個名字不屬於我,就算我最終會死在那些野蠻人的手裡,無人知曉,就此消失在這世間,我也絕不後悔。
難道我這一輩子的夢想,就要在這無盡的絕望中灰飛煙滅嗎?我這麼多年的拼搏努力,都要付諸東流嗎?曾經讓我引以為傲的豪情壯志,也要像一縷輕煙,在這海風裡飄散得無影無蹤嗎?我可是歷代王朝的後裔啊,在王國最輝煌的時刻,難道就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孤獨又遙遠的海岸上嗎?
那些可惡的傢伙殺了跟我一起來的人,可他們有沒有看到我呢?我有沒有可能僥倖逃過他們的眼睛?他們知道我躲在這裡嗎?還是說,他們暫時沒對我動手,只是忙著搜刮那些已死之人身上的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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