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陽王府回來第二天,拓拔濬剛散了早朝回到府中,還沒來得及吃午飯,便有傳旨內監來傳皇帝口諭,召拓拔濬進宮。雖然明知道拓跋餘不會有正經事召見他,又是在剛散朝沒多久,正當一天中太陽最烈的時候,不用猜也知道叫他去多數是為了羞辱折磨。但此時畢竟拓跋餘已經是皇帝,自己的勢力在拓跋餘登基後遭受重創,遠不能與之抗衡,也只得領諭進宮。
果然,拓跋餘連見都沒有見拓拔濬,只派賈周在殿外代為訓斥了他一頓,罪名是因他昨日攜帶去廣陽王府赴宴的良娣行事無狀,連累王妃胞妹落水受驚。而事後兩人更是提早離席,失禮於廣陽王。責令高陽王立於殿外思過。盛夏的中午,陽光如同爐火般炙烤著大地。拓拔濬獨身站立在大殿外的空地上,既無樹木遮蔭,更無廊簷庇護,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衣衫便已被汗水浸透。汗珠順著額角匯聚成流,仿若雨天簷下的水滴,細細地在下巴處匯聚成了一條線,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比起暴曬和炎熱,更折磨的是汗水浸入尚未完全痊癒的傷口,一陣一陣刺痛襲來,傷口周圍的皮膚因為汗水的刺激而緊繃起來,牽動傷口火燒一樣地疼痛。隨著包紮的繃帶被汗水完全浸透,傷口就彷彿被浸泡在鹽水裡,疼得拓拔濬半邊身體都僵硬了,臉色也漸漸變得慘白。酷暑和疼痛很快就抽離了拓拔濬身體裡所有的力氣,他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幾乎就要摔倒。隨行伺候的江成上前剛要伸手扶住,便聽到一個慵懶又肆意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高陽王殿下,”賈周坐在前後穿風的簷廊上,座椅的左邊擺著一鼎冰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內監正拿著扇子對著冰鑑扇著,將涼風送去賈周的方向;座椅的右邊一個小小的茶几上擺著一碗漂浮著碎冰片的梅子湯,一盤切成小塊的西瓜。賈周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手用竹籤挑起一塊切得四四方方的西瓜塞進嘴裡,咬了一口,立刻就享受得閉起眼睛搖起頭來。等到嘴裡的一塊西瓜吃完,方才繼續說道:“皇上讓您在這站著是讓您受懲戒的。您是忘了皇上為什麼要懲戒您嗎?昨天在廣陽王府上失儀還算是小事,受懲兩三個時辰,或許皇上就讓您回去了。可若您今日受懲不能誠心反省,加之在皇上殿前失儀,那可不是今日這樣輕巧就能了事的了。”
拓拔濬抬眼望了一眼滿臉挑釁的賈周,知道他所言不虛,只得不發一言,推開上來攙扶的江成,並用目光壓制住了江成憤怒得就要脫口而出的爭辯,咬咬牙堅持下去。
等到拓拔濬從皇宮出來,已是三個時辰之後。此時日已西垂,雖然空氣中的暑熱仍在,但總算沒有當頭的烈日暴曬了。好不容易邁出了宮門,一口氣鬆下來,立刻就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好在江成雖然陪了一下午也被熱得發懵,但畢竟身上沒有傷,總比拓拔濬的狀態好一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拓拔濬的身體。
看見拓拔濬跌倒飛奔而來的,除了一直在馬車上等著的車伕,還有在府裡越等越擔心前來一探究竟的阿依。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拓拔濬扶上馬車,車伕一甩長鞭,車駕向著高陽王府飛奔而去。
聽江成大概講述了拓拔濬在宮裡的經歷,阿依命他立刻去請太醫,自己迅速地捲起了馬車車窗的竹簾,讓窗外的風無阻礙地吹進車廂,帶來新鮮的空氣和些許聊勝於無的涼意。她利索地脫掉拓拔濬身上厚重的朝服,扯松中衣的領口,讓他身體裡積攢的熱量儘可能快地散去。將水囊送到拓拔濬的嘴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涼水。終於拓拔濬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他睜開眼,見是阿依,疲憊地一笑,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
見拓拔濬的情況好轉,阿依緊蹙的眉頭鬆開,眸中的擔憂卻仍然未減半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要這樣折磨你?”
拓拔濬眉睫微微一跳,他勉力牽動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無力地說:“他要折磨我還需要什麼理由?在他眼裡,我活著就是最大的罪過。”
阿依還要繼續問,忽然馬車重重地一震,伴隨著一聲長長的馬嘶聲,車子驟然停住。阿依使勁扯住拓拔濬的衣袖,才勉強讓他沒有被慣性甩離座位。緊接著車廂外便響起了呼喝聲與兵刃交錯的聲音。阿依想從車窗探頭出去檢視,被拓拔濬猛地拉回來,快速地放下車簾。幾乎是在同時,錚地一聲,一把刀砍在了車窗的窗沿上。
一聲尖銳的哨音由近及遠地響過,那是死衛召喚隊友的訊號。阿依驚駭地看向拓拔濬。拓拔濬也因為急驚之下,激發了身體的潛能,暫時突破了因中暑而造成的委頓,目光中露出了凌厲之色。他伸出一隻手,將阿依拉到身後護住,另一隻手伸手向車頂,不知按了一個什麼機關,一柄細薄的長劍便出現在他的手掌中。
拓拔濬凝神聽了聽車外的打鬥聲,說:“呆在車裡不要出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透出讓人難以反抗的威懾力。然而他剛要躍出車廂,卻又被阿依拽了回來。他蹙眉道:“刺客有四個人,都是高手。蒼青恐怕抵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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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黃雨夢沈硯舟黃雨夢
【穿越+種田+美食+天災+有cP+發家致富+基建】
黃雨夢兩眼一睜,我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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