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

佩軒回到宿舍，盧煜不客氣地說：“老酆你藏到哪裡了？到處找你找不到。”佩軒當然不能說他在女生宿舍，只好說去自習教室看書去了。他反問說：“找我幹什麼呢？”盧煜說：“走吧，一邊去吃飯一邊說。”於是兩人一塊去打飯，然後坐在一起吃飯。佩軒主動問道：“盧煜，有什麼好事找我？”盧煜說：“當然是好事，人家兩家說什麼都要留住你繼續給孩子們輔導數學，你說是不是好事？”佩軒爽快地說：“嗨，原來是這事啊！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嗎？”盧煜解釋說：“人家不放心，怕你撂挑子，專門找到我，讓我再跟你說一下。還跟我說，想給你再漲點輔導費。”佩軒以不容置辯的口氣說：“這個事免談，以前說好的事，怎麼能隨便改呢？一次四塊錢就已經不少了，當初我覺得兩塊就不少，人家非給四塊不可，讓我覺得受之有愧。”盧煜不緊不慢地說：“老酆你這輔導老師乾的非常成功，這兩個孩子原來的程度頂多能算上中流，你一輔導，成績提高了二十到三十分，已經進入上中流了，你說他們兩家能不滿意嗎？你的輔導太出色了，就是名師也不過如此。可是，第一，名師不好請，根本請不到；第二，名師要價高，一小時五塊還請不到呢。你輔導的效果其實並不比名師差，甚至比名師還好，可是一次輔導至少兩個小時，才四塊錢。你的付出完全對得住這四塊錢，其實不止值四塊錢。這樣算下來，其實你一個小時才兩塊錢，你成廉價勞動力了。你不覺得虧嗎？我說這話完全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的，並不是偏向著你。我只是覺得，你付出的太多，你數學基礎本來就好，又下了那麼大功夫備課，你能把數學講得那麼有趣，讓孩子們愛上學習數學，你說你水平高不高？你基礎好、備課充分、講課好，用心太深，所以孩子們成績才提高那麼快。”佩軒說：“你說的不錯，不過有點誇張，我的水平一般，跟人家名師差遠了；我一開始輔導的時候，確實下了不少功夫，唯恐她們提高不了成績，很用心，恨不得替她們學習。後來就形成了習慣，也摸出了套路，慢慢就駕輕就熟了。我雖然一次至少給她們輔導兩個小時，但是還在人家家裡吃一頓飯呢，人家對我好，我也無以報答，好好輔導人家的孩子不也是應該的嗎？”盧煜不以為然地說：“人家非常想留你吃飯，因為你們在一起聊天無形中就給孩子施加了影響，孩子們正在成長期，特別需要有人指導他們。你不覺得，其實你在他們家吃飯對孩子們影響太大了!我能理解你不想在人家家裡吃飯，不過盛情難卻，你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佩軒不無擔憂地說：“我這個學期沒看多少書。咱們大學也就四年八個學期，我感覺這個學期一大半都荒廢了，一開始是因為差點發生的約架事件，好幾個星期讓我不得安寧，後來白小潔、韓文秀相繼過來，也是讓我不得安寧。說實話輔導數學也費了我不少功夫，所以一個學期過去了，感覺好像沒讀書一樣，讓我心裡很不安。讀書的機會難得，如果浪費了這機會，我會後悔一輩子的。那會兒有點動搖，想辭掉輔導的活，原因就是這些。但是經不住他們兩家人一再懇求我留下，只好留下了。”

盧煜說：“謝老師、董老師一塊找我，她們擔心你可能撂挑子，她們說，孩子處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績剛剛提升起來，不求再提升，只求能夠保住現在的程度就非常滿意了。她們擔心你不輔導，兩個孩子的成績會迅速下滑，如果滑下去再想上來就難了，所以她們非常擔心。她們知道，你這一學期確實費了很多功夫、費了很大心，孩子的成績提升上來完全是你的功勞，她們對你心存感激。她們只是希望能夠維持住現在的成績不下滑，這對於你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有成功的經驗了，做到這一點應該不太難的。”佩軒若有所思地說：“這倒是不錯，其實按照我的思路做下去，大致也是可以維持著成績不掉隊的，即使不輔導，成績也差不到哪兒去。她們倆已經養成了良好的學習習慣，也激發了學習的興趣，成績不會下滑的。”盧煜說：“那可不見得，孩子們成績下滑是分分秒秒的事，有你在，按你的思路、你的方法堅持下去，是沒有問題的，成績完全能夠維持住；如果你不管了，你的思路和學習方法能不能貫徹下去就很難說了。孩子們這個時候情緒波動也比較大，你在，還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如果你不幹，孩子們的信心會受到很大打擊，她們再有點情緒波動，那明年的高考就完了，不光數學，其它學科也受影響。對她們來說，就像天塌了一樣。你是個明白人，你說是不是這樣？”

佩軒自嘲說：“不至於這麼嚴重吧？離了我，地球照樣轉。”盧煜說：“你這簡直是抬槓，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那不等於說人家兩個孩子離了你照樣能高考取得好成績。你老酆抬槓功夫天下第一。”佩軒無奈地說：“唉，我就是謙虛一下，沒什麼問題啊，我繼續給她們輔導就是了，你們放心吧。”盧煜試探著說：“提高輔導費的事你也考慮一下啊。”佩軒毫不猶豫地說：“這個就算了，不用考慮。”盧煜說：“人家可是誠心誠意的啊，要我說，你不要白不要，他們也不缺那倆錢，可是對你來說，你更需要錢一點。”佩軒說：“盧煜，謝謝你，我明白你的心意，都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程老師、謝老師他們是誠心誠意想多補貼我一些。不過呢，我覺得得到的已經不少了。再說，動不動就要漲工資，也顯得不夠厚道。如果人家給我漲了工資，我就爽快答應，就顯得我是為錢來的，把錢看的太重了。”盧煜不以為然地說：“為了錢又怎麼樣？誰不為了錢？誰離了錢能活下去？為了錢很正常嘛。老酆你也別裝那麼高尚，不給你錢你也不幹。”說到這，盧煜看著他笑了起來，佩軒打趣說：“嗯，我乾脆坐地起價算了，好不好？反正他們得用我，我藉機大賺一筆黑心錢，簡直太美了！這生意可以做。哈哈哈。”盧煜也調侃說：“你心眼真多啊，啥壞心眼都有。”佩軒正經說：“其實我還是有點擔心耽誤讀書，就這幾年的讀書時間，心無旁騖地讀幾年書是我最大的心願。”盧煜隨意說：“你就把輔導當做娛樂活動就行了，你讀書也不能一天到晚一直讀吧？也需要換換腦子吧？娛樂一會兒，更有利於讀書。”佩軒直率地說：“好，我一定盡力去給她們輔導，你們放心吧。不過，輔導費千萬不要漲啊，不然我就不幹了。”盧煜詼諧地說：“工人階級以罷工相威脅，堅決反對資本家給他們漲工資，看來天變了。”佩軒說：“好了，不說這事了，吃飯。”吃完飯，兩個人回宿舍睡午覺。

醒過來以後，佩軒躺在床上，想著這學期與素雲的交往，有沒有出格呢？兩個人倒是多次擁抱，也接吻幾次，但是他都控制住了節奏，沒有走到意亂情迷的地步。否則，他就真的背叛了文秀，這一點他還是明白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與她發生那不該發生的關係。否則那就是不負責任，無論是對素雲，還是文秀，以及他自己，都是不負責任的。他今天已經跟素雲講明白了他與文秀定了親的關係，以後他與素雲的關係就像他與小潔的關係一樣，是那種知心朋友的關係，再不能曖昧不清了。同時，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助素雲從愛他的漩渦中走出來，她愛他沒有錯，他不能把她當路人那樣對待，他必須對她負責，幫助她走出來，這也許是一個較長的過程，但是他必須這麼做；不這麼做，他良心上過不去。其實，他對素雲也有著深厚的感情，只不過那不是愛情，是知心朋友之情，他把她看作他的紅顏知己。這樣想著，他就起床了，穿了一條短褲去對面水房擦洗一下身子，然後穿好衣服準備出門。韓文祥睡眼惺忪地問：“老酆，你去哪裡啊？”佩軒隨便地說：“我去找個地方看書。”文祥說：“你等一下我唄，咱倆一起去。”佩軒說：“你還得一會兒，我就不等你了。”文祥“哈哈”笑起來，說：“老酆，你肯定不是去看書，我就詐一詐你：如果你真的去看書，肯定會等我的；如果你不等我，肯定是去約會吧？哈哈。”佩軒直率地說：“你至少還要十幾分鍾吧？我就是想早點去看書，你就說我去約會？我跟誰約會？P大還沒有眼瞎的女生，沒人看上我。俺知道自己是癩蛤蟆，就沒想吃天鵝肉。所以呢，你也別造俺的謠了，我就等你，好不好？”文祥說：“嗯，你被我揭穿了才答應等我啊，心不誠，我不領情。”佩軒不客氣地說：“沒人讓你領情，你趕快起來走吧。”文祥無奈地說：“本來想詐一詐你，沒想馬上去看書，結果沒詐出來你什麼，反而讓我不好意思不陪你一塊去看書了。”佩軒說：“好了，不難為你了，你繼續睡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有啥不好意思的？一個個都跟我客氣起來了。”盧煜說：“你等一下，我跟你去吧？”佩軒風趣地說：“得了，你們都睡覺吧，誰都不用陪我去，萬一哪個女生看上我了，你們在旁邊，不把我遮住了？俺又矮又土，你們跟著我，還會有人看上我嗎？算了，我先走了啊。”說著，就提著裝了書的手提袋，走出宿舍。他路過學校商店的時候，看有桃子賣，就花一塊錢買了兩斤。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從女生宿舍樓的大門進去，上樓，看周圍沒人，就敲素雲宿舍的門，裡邊素雲很快就把門開啟，佩軒進去，關上門。他拿出來桃子給素雲，素雲責怪他說：“你買這些幹什麼？亂花錢。”佩軒看她一眼，笑著說：“這麼會過日子的女人，可惜我沒有福分娶你啊。”素雲不滿地說：“你就說俏皮話吧，你別忘了，我今天還是你的女人呢。”佩軒調侃說：“如果是古代，憑這句話，你就真的是我的女人了。”素雲也玩笑說：“不用古代，就是現在，只要你要，我就是你的女人。”佩軒搖搖頭說：“咱們以後不開這玩笑了。”素雲沒好氣地說：“哼！痴情女子負心漢，我就是給你說的正經話，你就故意當成玩笑話，沒安好心。”佩軒苦笑著說：“素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一往情深，可是，可是我已經有了文秀，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回應你對我的愛，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求你原諒。”素雲笑了，說：“只興你開玩笑，不興我開玩笑？”她的目光柔情似水，看著佩軒，一把抱住了佩軒，說：“佩軒，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你沒做錯什麼，你是個好男人，你勇敢自信，寬容大度，有情有義，要不然我怎麼會愛上你呢？”佩軒自嘲說：“你眼神不好，居然看上這麼一個自卑猥瑣的男人，你去配個好眼鏡吧。”素雲不滿地說：“滾你的吧！你那次站在約架的河南、山東兩群人之間大義凜然的樣子，有誰敢說你猥瑣？你的形象比他們都高大得多！那次如果讓更多的女生看見的話，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愛上你呢。”佩軒擺擺手說：“得，得，得，你就別再吹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