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馬車簾子被人掀開,玉綺緩步走下。她一襲羅衫,眉目間早沒了往日的柔媚,眸光銳利逼人:“你怎知是我?又怎知我們要去璃國?”
采薇望見玉綺,心中一震,方才孤注一擲的賭局竟賭對了。窒塞在胸口的空氣驟然迴流,她險些軟倒,雙腿止不住顫抖,只得勉強撐住近旁黑衣男子的手臂才沒倒下。她的注意力完全在玉綺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男子臉上顯而易見的嫌惡。采薇急急道:“只要我隨你同行,你的秘密也就安全了。何必多生事端,取我性命?況且你剛有身孕,旅途顛簸,胎象最易不穩,我是醫女,一定能保你母子平安到璃京。”
采薇急切地一口氣說完,不敢留給對方絲毫猶疑的餘地。
玉綺指尖緩緩覆上小腹,眉心緊蹙。她自然知道采薇醫術一向不俗,在錦繡樓姑娘們中也口碑極好。若非事急從權,她本不願對采薇下此毒手。更何況,在南境憑空添一條人命,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采薇心頭一陣狂跳,幾乎能聽見血液在耳邊轟鳴。她緊緊盯著玉綺的神色,生怕從她眼裡看出“棄之如草芥”的冷決。喉嚨裡湧起乾澀,她甚至不敢呼吸,只盼對方開口。
黑衣男子冷聲插話:“若她半途心懷不軌,對你們母子不利呢?”
采薇忙不疊搶答:“我是醫女,只懂救人,不會害人!況且我們並無深仇,只因你們不想讓秘密外洩。我既願隨行,自會守口如瓶。”
玉綺沉吟不語。采薇心口像被懸在刀尖上,每一息都尖銳得難以忍受。
玉綺本就憂心旅途勞頓,自己初為人母,心底未免生出幾分脆弱。采薇若真同行,倒也能照拂自己。而且一路上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倒是也不擔心她洩露訊息。她抬眸與黑衣男子對視,那人神色不變,似乎在表示他不願插手她的麻煩事。也許是初為人母讓她的心變得柔軟了,也許是她敵不過一路有醫女照拂的誘惑,亦或是對自己的掌控有足夠的自信。
終於,玉綺抬手,語氣乾脆:“夠了。就讓林姑娘隨行。若你真能護我母子平安抵達璃京,到時自有重謝。”
采薇腳下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直到此刻才驚覺自己竟已屏息良久。
玉綺卻並未就此打住,目光微轉,眸底閃過一絲探究的興味,語調輕緩卻逼人:“既然咱們已經坦誠相見,不妨說說,你又是如何斷定我們要去璃國的?”
采薇沉默半晌,方才小心翼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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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助宇文恕登上皇位,錦瑟這個假公主傾盡所有。
宇文恕承諾,等他做了皇帝,就立錦瑟為後,轉頭卻求娶了別的女人,任由那女人對錦瑟百般羞辱,打聾了錦瑟一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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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心灰意冷,遠嫁南郡,音信全無。
五年後,太後薨逝,錦瑟被一道聖旨召回京城。
看她攜子歸來,薄情寡義的帝王紅了眼,手捧皇後之位,求她與夫君和離。
錦瑟看着他,只覺得可笑。
憑什麼他一後悔,她就要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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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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