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士兵將長梯穩穩豎起,頂端的倒勾便會精準卡入城牆凹凸的磚縫,或是牢牢嵌進夯實的土牆泥土之中。更精妙的是,隨著攻城士兵逐級攀爬,人體的重量會持續向下施壓,讓倒鉤越卡越緊、越陷越深,牢牢鎖死在城牆之上。如此一來,城上守軍想要憑藉人力推倒攻城梯,幾乎再無可能,極大降低了聯軍登城的阻力與傷亡。
除了帶倒鉤的攻城梯,佇列中還有一眾精銳士兵,腰間纏繞著粗實麻繩,手持寒鐵打造的飛鉤,藏身於盾牌方陣後方,穩步向城牆逼近。在他們眼中,這一件件器械皆是助他們破城登城的無上利器,是此戰取勝的關鍵。
待聯軍衝到箭矢射程之內,城頭之上,密密麻麻的守城箭矢驟然破空而出,如雨般傾瀉而下,帶著凌厲的風聲落向衝鋒的敵軍。箭雨密集凌厲,不斷有聯軍士兵中箭倒地,衝鋒的道路上不斷響起慘叫聲與悶哼聲。
可即便如此,此番箭雨的殺傷力,卻遠不及此前聯軍攻城車推進時的威勢,箭矢密度足足縮減了三四成。這並非守軍懈怠,而是聯軍精心謀劃的攻心守城之計。
聯軍四面布兵、八方合圍,看似全線強攻,實則三面佯攻、一面主攻。可城中守軍身居局中,根本不敢貿然賭命。倘若守軍將全部弓箭手抽調至主攻的東城牆面,集中火力阻擊衝鋒敵軍,其餘三面原本佯裝按兵不動的聯軍,便會瞬間變佯攻為實攻,趁虛登城。
戰場瞬息萬變,一旦三面城牆同時遇襲,守軍再想調動弓箭手跨城增援,根本來不及反應。倉促調兵只會打亂原本規整的守城陣型,讓四面城防全線陷入混亂,最終顧此失彼、滿盤皆輸,得不償失。
萬般權衡之下,守軍只能將本就數量有限的弓箭手,平均分散到四面城牆佈防。兵力一分再分,每一面城牆的弓箭手都寥寥無幾,射出的箭矢自然稀疏薄弱,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壓制。
精妙的戰術佈局,極大減輕了東城主攻士兵的衝鋒壓力。縱然沿途不斷有士兵倒在箭雨之下,血染黃土,卻依舊擋不住聯軍衝鋒的勢頭,絕大多數士兵都頂著零星箭矢,順利衝到了城牆根下。
一旦抵達巍峨的城牆底部,正面城頭的箭矢便徹底失去了威懾力。數丈高的城牆筆直陡峭,城頭守軍若想射殺牆根的敵軍,必須將大半個身體探出垛口之外。可這般舉動兇險萬分,不僅身體懸空、難以發力、瞄準失準,更是將自身要害完全暴露在牆根聯軍弓箭手的射程之內,無異於自尋死路。
因此,在敵軍持續衝鋒、後續兵力源源不斷湧向牆根時,城頭的弓箭手絕不會貿然探出身子射擊。唯有城牆垛口縫隙、馬面死角的零星箭矢,能偶爾對牆根士兵造成些許威脅,殺傷力微乎其微。
對守城將士而言,面對已然衝到腳下的敵軍,根本無需耗費珍貴的弓箭手兵力冒險。他們只需依託居高臨下的地形優勢,將早已備好的擂石、滾木狠狠推下城頭,或是將煮沸的開水、滾燙的熱油盡數潑灑下去。憑藉城牆的絕對高度,這些尋常防禦物資便能爆發出極強的殺傷力,輕鬆砸傷、砸死牆根的攻城士兵,以最小的代價,持續消耗著城下的敵軍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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