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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野史大甩賣_第3章 孔雀東南飛(1)

焦仲卿,東漢廬江郡人,任郡中小吏,其家世雖非名門望族,卻也是本地有根基之戶,故而能與鄉中賢女劉蘭芝結為連理。仲卿自幼受儒風薰陶,謹守禮法,對母親孝順有加,然這份孝順,最終釀成他與劉蘭芝的愛情悲劇——在封建家長制如磐石壓頂的東漢,“孝”字往往成了鉗制個人意願的枷鎖,讓他在母親與妻子之間,陷入了兩難之境。

劉蘭芝,廬江郡民女,出身書香之家,雖家道中落,卻承繼了父輩的才學與修養。她不僅通詩書、曉禮儀,更擅女紅,織錦裁衣之技冠絕鄉里,《孔雀東南飛》中記載“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蘭芝生得眉目清雅,氣質溫婉,卻非柔弱怯懦之輩——她有自己的風骨,對愛情忠貞,對不公的命運敢於反抗,這份烈性,讓她在絕境中選擇以生命踐行誓言,而非屈從於兄長與世俗的逼迫。

東漢末年,在一個尋常的春日,劉蘭芝身著繡著鴛鴦的嫁衣,坐著塗漆的彩車,在鼓樂聲中嫁入了焦家。焦仲卿身著青色小吏制服,站在焦家院門口,望著車中眉目含笑的蘭芝,只覺此生所求,不過是與眼前人相守一生,晨起共沐光朝陽,暮時同話家常。

焦家的院落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正屋兩側是廂房,西側的廂房被收拾成了蘭芝的織室,裡面放著一架嶄新的織機,絲線整齊地碼在竹筐裡。蘭芝嫁過來後,沒有半分新婦的嬌氣,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到正屋給婆婆焦母請安,而後便鑽進織室,坐在織機前開始織布。

織機的“咔嗒”聲,成了焦家每日最常聽見的聲音。蘭芝的手巧,是廬江郡出了名的,尋常女子一日織一匹布已是不易,她卻能三日織出五匹,而且每一匹布的紋路都細密均勻,色彩搭配得恰到好處。有時仲卿下衙歸來,隔著窗紙聽見織機聲,便會輕手輕腳地走進織室,從背後輕輕握住蘭芝的手,溫聲說:“今日累了吧?歇一歇。”蘭芝便會停下梭子,回頭對他笑,眼中的溫柔能化開春日的寒霜:“不妨事,多織些布,也好補貼家用。”

那段日子,是焦仲卿與劉蘭芝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仲卿下衙後,常會帶著蘭芝去城外的溪邊散步,他給她講郡裡的趣事,講自己處理的事務,蘭芝則會微笑著傾聽。

只是這份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焦母對蘭芝的態度,漸漸從最初的平和,變得冷淡起來。焦母只是開始在蘭芝請安時,故意拉長臉,或是在吃飯時,說蘭芝做的菜太淡,蘭芝雖覺委屈,卻從不敢與焦母爭辯,只是默默忍受,依舊每日早起織布,悉心照料公婆的飲食起居。

在東漢的社會倫理中,“夫為妻綱,父為子綱”是不可動搖的準則,而“婆為媳綱”,更是在家庭內部被奉為圭臬。焦母作為焦家的大家長,對兒媳有著絕對的控制權,她的喜好,便是兒媳的行為準則;她的不滿,便能決定兒媳的處境。焦母為何不喜蘭芝?若細究《孔雀東南飛》中的細節,便能窺得幾分緣由。

焦母曾對仲卿說:“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吾意久懷忿,汝豈得自由!”所謂的“無禮節”“自專由”,不過是蘭芝有自己的想法,沒有完全對焦母言聽計從罷了。

一日,焦母故意在織室門口站著,看著蘭芝織布,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你這布織得再快,又有什麼用?連伺候公婆的規矩都不懂,留你在焦家,不過是白費糧食。”蘭芝手中的梭子一頓,眼淚差點掉下來,卻還是強忍著,起身給焦母行了一禮:“婆婆教訓的是,兒媳日後定當更謹慎。”可焦母卻不依不饒,轉身便去找仲卿,坐在正屋的椅子上,拍著桌子哭道:“你這個媳婦,實在是不賢良!每日只顧著織布,對我冷淡得很,這樣的媳婦,留著何用?你今日便寫休書,把她送回孃家去!”

仲卿聽聞母親的話,如遭雷擊,他急忙跪在母親面前,苦苦哀求:“母親,蘭芝是個好媳婦,她每日早起晚歸,織布補貼家用,對您也恭敬有加,您為何要讓我休了她?若是休了她,我此生便不再娶妻!”焦母見仲卿竟敢反駁自己,更是怒火中燒,她指著仲卿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孝子!娶媳婦是為了傳宗接代、伺候公婆,不是讓你跟她尋歡作樂的!我告訴你,今日你若不休她,我便絕食!”

仲卿看著母親決絕的樣子,心中又痛又無奈。在東漢的禮法之下,“孝”是壓倒一切的,若是違背母親的意願,便是“不孝”,不僅會被鄉鄰恥笑,甚至可能影響自己的官職。他只能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織室。彼時蘭芝還在織布,見仲卿臉色蒼白,神色恍惚,便知道出事了,她停下織機,輕聲問:“是不是母親又為難你了?”

仲卿看著蘭芝溫柔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蘭芝,母親她……她要我休了你。”蘭芝的身子猛地一震,手中的絲線斷了,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也罷,與其在這裡讓你為難,不如我回孃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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