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琋處理完臨市骨瓷異事後,臘月的寒風已如刀割。她裹著厚圍巾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被凍成冰稜的排水溝,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起。來電是南方沿海城市的文物修復師老陳,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林小姐……救命……我收到個老藤箱,裡面的東西會自己動……箱子縫裡滲血,還長白毛,沾到皮膚上就起紅疹,癢得人想把肉摳下來……我徒弟已經瘋了,抱著箱子喊‘娘,我錯了’,現在被捆在精神病院的床上……”
林琋的指尖在窗臺上呵出白氣。藤箱、滲血、白毛、瘋癲……這些詞讓她想起《南疆異志》裡記載的“養煞箱”——用百年老藤混合枉死者的頭髮編織,內藏怨氣,遇血親則醒,會用藤蔓纏繞宿主,吸其精氣,直至對方化作箱中“養分”。
“陳師傅,藤箱上有沒有特殊的標記?比如花紋或刻字?”
“有……有朵纏枝蓮,刻在鎖釦上,藤條的縫隙裡還夾著點紅布,像是嫁衣上的料子……”老陳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剛才我聽見箱子裡有小孩哭,像貓叫,又像人哼……”
掛了電話,林琋帶上“焚藤符”和“斷怨剪”——前者是以桐油浸泡的艾草紙製成,專燒陰藤;後者是用雷擊棗木打造的剪刀,能剪斷怨氣凝結的藤蔓。飛機轉汽車折騰了十個小時,她在凌晨抵達那座沿海小城,潮溼的海風裹著鹹腥味,吹得路邊的棕櫚葉“嘩嘩”作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
老陳的修復工作室藏在老碼頭附近的巷子裡,鐵門鏽得掉渣,門環上纏著圈紅繩,繩結已經發黑。林琋推開門,一股腐爛的草木味混合著鐵鏽腥撲面而來,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掛滿了溼淋淋的白布,風吹過,布面鼓起,像一個個懸在空中的人。
“林小姐,這邊!”老陳從正屋跑出來,他穿著件沾著汙漬的藍布褂子,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滲出淡黃色的膿水,“藤箱就在裡屋,我不敢開,就墊著三層黑布,放在鐵架子上……”
裡屋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靠一盞昏暗的檯燈光亮,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白色絨毛,落在臺面上,像撒了層霜。鐵架子上果然放著個半米長的藤箱,箱子呈深褐色,藤條交錯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鎖釦上的纏枝蓮刻得歪歪扭扭,花瓣尖端卻異常鋒利,像淬了毒的指甲。
“你徒弟是不是碰過箱子裡的東西?”林琋盯著藤箱底部,那裡的地面泛著黑綠色,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
“碰了……他翻出件紅肚兜,上面繡著只兔子,他說跟他小時候穿的一樣,就往身上套了下……”老陳的聲音發顫,“當天晚上他就說渾身癢,第二天早上床底下就冒出好多細藤,纏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林琋剛要伸手去碰藤箱,箱鎖突然“咔噠”一聲自己彈開,箱蓋緩緩掀起條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奶香湧出來。縫隙裡,隱約能看到團暗紅色的東西在蠕動,像泡在血裡的棉花。
“小心!”林琋迅速後退,同時將焚藤符拍在箱蓋上。符紙接觸藤箱的瞬間燃起綠色火焰,火焰中,無數根細藤從箱縫裡鑽出來,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在火焰熄滅後更快地生長,藤尖冒著白色的絨毛,朝著最近的老陳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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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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