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牙關,將靈力注入驅邪篦子,篦子的齒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銀光。“破!”她低喝一聲,篦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弧線,銀光所過之處,絲線紛紛斷裂,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被煮沸般翻滾起來,冒出大量黑色的泡沫。
織機上的紅布劇烈抖動,布面上的“囍”字開始扭曲,兩個“口”裡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音穿透布料,在機房裡迴盪。織機的踏板再次轉動,這次卻朝著相反的方向,像是在拆線。紅布上的金線一根根脫落,在空中化作金色的飛蟲,朝著林琋撲來。
“是她的怨氣凝聚的‘金線蠱’。”林琋認出這東西,古籍記載,怨念過深者,精血可化蠱,“被它們碰到,皮膚會像被染布一樣變色,最後整個人都變成活的染材。”
她從揹包裡取出淨靈皂角的粉末,撒向空中。綠色的粉末與金色飛蟲相遇,發出“滋滋”的聲響,飛蟲紛紛墜落,在地上化作一灘灘金色的液體,滲入青磚的縫隙。
趁著這個間隙,林琋衝到織機旁,發現織機的底座上刻著個凹槽,凹槽裡嵌著塊血色的玉佩,玉佩的形狀是半朵蓮花,上面刻著個“秀”字。這玉佩正是血經緯的陣眼,吸收了阿秀所有的怨氣和精血。
“阿秀,你的恨已經夠了。”林琋握住玉佩,玉佩冰冷刺骨,像塊正在融化的冰,“那負心漢在你死後第三年就病死了,新媳婦也守了一輩子寡,你的仇早就報了。”
玉佩突然變得滾燙,林琋的掌心被燙出個紅印。織機上的紅布突然燃燒起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幽藍色的鬼火,火焰中,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她的手指在紅布上飛快地穿梭,像是在完成最後的刺繡。
“我只是想有塊自己的紅布……”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身影在火焰中忽明忽暗,“娘說,女子出嫁要有紅布,我繡了三年,就等那一天……”
林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從揹包裡取出塊乾淨的白絹,用靈力催動,白絹在空中緩緩展開,她的指尖凝聚靈力,在絹上畫出一朵完整的蓮花,蓮花中央,用金色的靈力寫著個“囍”字。
“你看,這是新的紅布。”林琋將白絹遞過去,靈力所化的蓮花在絹上緩緩綻放,“沒有怨氣,沒有仇恨,只是乾乾淨淨的紅,像你最初想要的那樣。”
女子的身影愣住了,鬼火漸漸熄滅,紅布化作漫天的紅色絲線,落在白絹上,與金色的“囍”字融為一體。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到白絹的瞬間,身影化作點點紅光,融入絹布的經緯之中。
隨著女子的消散,染缸裡的暗紅色液體漸漸褪去,露出清澈的靛藍色,水面上的藍布褂子停止蠕動,恢復了普通布料的模樣。織機房的織機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最後一根絲線落下,織出的紅布徹底化作飛灰。
林琋將那塊血色玉佩收好,準備帶回靈異局淨化。走出染坊時,天已經矇矇亮,青溪的水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吊腳樓的木柱在水中投下清晰的影子,不再像枯骨,而是透著水鄉特有的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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