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終於抬起頭,她看出了趙悠然心裡的疑惑,說,“歷史上第一次出現關於這把劍的記錄,是在聖始帝去世之後。那時還未分家的牧養族祭司,派人來索要寶劍。二帝根本不知此事,自然無劍還給他們。牧養族以此為由,派出大軍攻下京城,把包括宮城在內的房屋來回搜查好幾遍。甚至很多土地都他們翻過來,他們忙活幾個月怎麼也找不到寶劍。文廂國人好不容易擺脫了聖始帝,剛過幾天好日子,面對著突然攻下京城掘地三尺的牧養族,紛紛拿起武器。戰爭打三年,牧養族士兵損失慘重只能撤退。很多年後,這件事就像聖始帝的功績和罪惡一樣,慢慢地被人們所淡忘。直到總院裡最後一座聖始帝使用過的房屋被歲月推到,人們清理廢墟時才發現被砌進地基的寶劍。長劍周圍半米的土塊堅硬如鐵,工匠不管怎麼努力都砸不開。有人出主意從外圈挖掘,像挖樹根一樣把劍挖出來。十幾個工匠甩開膀子,挖了半天,只把平地挖成深坑,長劍和周圍半米範圍內的土塊跟著工匠的進度自動沉降,彷彿飄在水缸裡的木板。工匠害怕了,無人敢繼續挖掘。祭司們也不敢再讓人挖掘。還讓人在深坑周圍砌護牆,蓋房子。從那以後,以月姥姥廟為家的女人,護衛隊裡的男人,知道長劍存在的普通民眾,無數的人,無數的方法,面對著一把看似尋常的劍努力幾千年也無能為力。第一文明紀元滅亡時,牧養族也分成了牧馬族和牧羊族。牧馬族的祭司親自來到總院,說,他們先祖在天柱山頂發現聖劍時,他們剛剛冶煉出青銅,還沒有文字,面對這把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毀不掉的精鋼劍,只能奉為聖物。聖始帝派往高地打探路線的奸細被牧養族活捉,牧養族就派人把這劍和一個女人,一匹馬,一頭牛,一隻羊,一捧土送給聖始帝。聖始帝明白牧養族的意思,停止自己窺視高地的雄心,那個女人思念家鄉終日以淚洗面,聖始帝讓她回去了。牧馬族猜測聖始帝也拔不開劍,才讓人把劍砌進地基裡,他還表示牧馬族早已對劍失去興趣,他不求拿回寶劍,只希望月姥姥廟能授予他們嘗試的權利。當時的大祭司同意了,那段時間他們經常派人來拔劍,第二文明紀元開始後,他們再也沒有人來過。到第三文明紀元,就連一般的文廂國人也放棄嘗試。南行來雁鳴湖時,我讓他把劍帶來,沒想到你竟然拔出來了。”
趙悠然沒想到這劍竟然跟劉系他們的祖先有關係。他問:“這劍有什麼用?”
“衝進京都的牧養族士兵說,只有拔出寶劍的人才能做大地之主。”
趙悠然想起自己剛剛看完的書,問:“我在史記和聖始帝小考上都沒有看見那次大戰的記錄?”
“你是對的。”大祭司看著近在眼前的劍,忍不住拿在手裡。她發現聖劍與一般的長劍並沒有什麼不同。
對著桌角砍一下,桌角也只發出砰的一聲響。她說,“這聖劍,史記上也沒有記錄。”
“聖始帝小考的記錄是真實的嗎?”
“你說呢?”祭司說,“這世界充滿了黑暗,不讓百姓有個盼頭,他們又靠著什麼捱過苦難。月姥姥廟一直避免實情外露,這些年東廂國為自己的大義名分,竟然傳播起牧馬族的書。”
趙悠然明白了,也確定了賢人謝廣元的話是正確的。他想問問聖始帝是不是來自另一個星球。
大祭司先問:“假如你將來得到了聖始帝的權利,你會變得和他一樣嗎?”
他想說,我當然不會。仔細想一想,又心說,聖始帝別就是自己。他看看劍,說:“我跟聖始帝不一樣,沒有他的才能。”
大祭司見過無數的人,他要是張口就說不會。她必定然會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她看趙悠然猶豫,又感覺這個世界或許有救。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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