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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陽不照_他看我時,雪是啞的(1)

他看我時,雪是啞的

課間的嘈雜像一層厚厚的油脂,膩乎乎地糊在空氣裡。黎汐雨的聲音尖銳地穿透這層油膩:“我靠岑思萌和班生分手了!”

邊薄汐立刻湊近,眼睛裡閃著八卦的精光:“真的假的?細說!”

“真的!岑思萌太作了,班生受不了了……”黎汐雨語速飛快,手勢誇張。

柏朝縮在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課本捲起的邊角,把它碾平,又捲起。那些名字和情節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模糊不清,無法在她停滯的思維裡留下任何痕跡。她的視線沒有焦點,落在前面椅背上一塊掉漆的斑點上。

一片陰影擋住了側方的光線。申梓軒站在那裡,校服拉鍊拉到頭,抵著下巴。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柏朝低垂的頭頂上,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柏朝,”他的聲音有點幹,像砂紙擦過粗糙的木面,“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摳弄書頁的動作戛然而止。柏朝的肩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又迅速鬆懈下去,變成一種更深的蜷縮。她沒有抬頭,視線依舊黏在那塊斑點上,極輕微地點了一下下巴。“好。”

邊薄汐猛地扭過頭,眉毛豎起來,像被侵犯了領地的貓:“滾!申梓軒你滾不滾?”她的聲音又脆又利,劃破了周遭的喧鬧,“少來煩她!聽見沒?”

申梓軒沒看她,也沒接話。他的目光依舊固執地、帶著某種沉鬱的力度,釘在柏朝身上。下頜線繃得很緊。他沉默地轉身,率先走出了後門,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等著。

柏朝緩慢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拖沓的聲響。她沒看邊薄汐氣鼓鼓的臉和黎汐雨探究的眼神,低著頭,跟著那道陰影走了出去。

走廊相對安靜些,但嘈雜聲依舊從兩端的教室門裡洩漏出來,形成一種模糊的背景音。申梓軒站直了身體,面對著她。他的手指在身側蜷縮了一下,又鬆開。

“柏朝,”他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更啞,像含著沙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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