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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_第29章 風雨來(1)

一聲巨響劃破了重雲密佈的天空,金陵暴雨如注。天色如晦,雷聲轟鳴,天幕彷彿被捅了個窟窿,嘩嘩向下傾水。閃電頻頻明滅,照亮了暗沉沉的屋瓦。這樣可怕的天氣居然還有行人,一個影子撐著一把油紙傘,沿著玄武湖邊蜿蜒的小路而行。

路邊樹影幢幢,濃密的枝葉猶如黑浪翻湧,在狂風中搖搖欲倒,雨水在坡道上奔流,影子走的很慢,最終來到路盡頭的一間宅邸前。

這是一座極大的宅子,依山環湖,幾乎將半座山納了進去。

影子在門外叩了叩門環,門立刻開了。

兩行闢水琉璃燈風雨不熄,熒熒閃爍,燈柱沿著門內的路徑蜿伸,在黑暗中指示方向。這樣大的宅院,唯有風聲雨聲而無人聲,宛如一個隔絕的異域。影子緩慢走入,順著燈光行過幾重深院,停在了一間燈火通明的書房外。

隨著門扉的推開,一個青年從書案後立起,飄揚而入的雨霧拂動了衣袂,他的姿態從容輕雅,俊顏漾起了笑意,“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想見蘇兄一面真是不易。”

來客是個面生的黑衣少年,儘管撐著傘,仍被滂沱大雨澆了個透溼,聲音是左卿辭熟悉的平漠:“文思淵說,不來此地剩下的酬金也不用拿了,為什麼?”

“停雲水榭的慶功之宴,唯獨蘇兄不至,一直深以為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長眸隱著佻達的戲謔,左卿辭不見半分愧意:“誰想天公不作美,倒讓蘇兄受累,不如先換下溼衣再敘,如何?”

黑衣少年正是飛寇兒,他從頭到腳像水裡撈出來的,木著一張臉,“不必了,酬金到底給不給。”

左卿辭延客入座,對方全不理會,他也不以為意:“那些不過是玩笑之語,酬金早已備下,尚另有一樁請託,還望蘇兄不吝借力。”

少年垂著眼,身形僵直,甚至不曾抹去臉上的水:“生意的事有文思淵和你談,我來拿金子。”

左卿辭微微一笑,言語誘惑,“對蘇兄而言,這樁請託輕而易舉,報償也極豐厚,何必要讓文兄分一杯羹?”

“我只是來取酬金。”少年彷彿一個字也不願多說,溼漉漉的頸微曲,腳邊還在瀝瀝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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