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一記微弱的聲音,蒼老,無力,且有些掙扎的喃喃響起。
巨大的魔陀法相數百丈之高,眯縫的雙眼似乎在掙扎著什麼,想要睜開卻難以辦到,一絲微弱的金光自兩隻眼睛內緩緩的滾動,流淌在漆黑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融化。
“守住本心,師兄替你掃去塵埃。”靈山長老沉聲搭言,他方才拼勁全力抵耗著寂滅禪師的魔念,雖然吃力,但總算是有了些效果,魔陀之內一道微弱的聲音正是寂滅禪師本身的佛心尚未完全沉淪,這一刻見識到師兄相助,奮力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靈山長老並非多說,只叫他守住本心,莫要浪費一絲的精力,接著那靈山長老眼神堅定,周身佛光湧動猛地大放,拼盡十二分力氣抵耗魔障,隨之他合十的雙手漸漸開啟,單手托出一尊簡陋的缽盂,粗瓷碗口上有殘缺,通體泛著淡紫色的光華,被靈山長老託在手中,好似托起一座大山,也好像手中持著一鼎天下之福。
只是那缽盂之內似乎盛載著無數的怨氣,淡紫色濃煙繚繞,又隱隱透出一些鬼哭狼嚎之聲,不過靈山長老眼神微動,瞥了一眼碗口之內,口中訓誡般喝了一聲:“還不老實!!”
說也奇怪,靈山長老此言過後,那缽盂之內紫氣凝動,鬼哭狼嚎之聲直接消失,取而代之則是一陣陣梵音入耳,且祥和之意更附帶著一些凡間百姓祈福的告願,雖然聽不真切,但在場的俱都知曉,此缽盂洞則九天,內中的紫氣乃整個佛宗造化的顯化。
凡佛宗往歷,遊方天下者普渡眾生,斬妖除魔者苦救世間,不管是如何行事,其所經所歷佛門中皆有緣法,而靈山長老手中的缽盂,正是佛祖當初化齋天下氣運時盛放所用,至於其碗口殘缺,乃是當初的佛祖降妖伏魔煉化戾氣時遭遇反噬,法器神兵被衝撞而破,不得已,那天下的戾氣當初被其封印其中,與佛宗歷來所行善事所化的紫氣相互依存,同時佛宗者往後道統,凡有補充著亦化此間,故而靈山長老將其拿出時鬼哭狼嚎,訓誡之後被封印壓制,僅僅只是牽扯著佛宗的善果,以此作為相助寂滅禪師迴轉的手段。
而寂滅禪師聽完師兄告誡,聽話的並未言語,數百丈魔陀法相魔光湧動,佛法所化的金光絲線掙扎凝動,似乎想要盡些力道,不過微乎其微,面對自身的狀況,寂滅禪師能保持眼下模樣已是最大的極限,至於憑一己之力壓制魔障痴心妄想,不是方才靈山長老出手相助,此刻的寂滅禪師已失神志,甚至有可能徹底化為一尊佛魔,再也無法挽回。
反觀靈山長老,殘破 的缽盂託在手中,口中一口鮮血噴出,不偏不倚正落進缽盂之內,跟著一陣紅光閃耀,紫色的霧氣中漸漸凝化出一口斬魔的戒刀,那戒刀手指大小猛然躍出,待飛致空中已是十餘丈大小,且奔著寂滅禪師魔陀法相一閃而去,在突破其護體魔光之後,直接扎入到魔陀座下的魔蓮之內,也不知後續如何,只見到魔陀巨大的臉上似有些惱怒,其眼中的金光又有些期待。
下一刻,靈山長老再次動轉,手中殘破的缽盂往上一拋,待空中翻轉亦化作十丈有餘,隨之一道紫色的光華,那缽盂閃過此間陣法直接籠罩在魔陀的頭頂,並放出一層淡紫色的霧氣緩緩下落,其凝而不散逐漸擴大,在魔陀護體魔光之外,形成一層淡紫色的朦朧籠罩其外,似乎這淡紫色的霧氣一罩,那魔陀法相竟無法將魔光向外迸發,每一絲魔氣繚繞皆被那淡紫色的霧氣帶著轉動,被頂上的缽盂吸入其中,而且穩穩壓制之意,那魔陀法相似有些難以動轉,座下魔蓮內有戒刀,頂上魔身籠罩缽盂,上下之間皆被靈山長老有些壓制。
可再下一瞬,魔陀法相手掌微臺,其原本詭異的印訣隨之撤去,跟隨著掌心問天,另一隻手掌往下較力,其百丈之大的兩隻手臂一個往上一個往下,上著透過護體魔光拍打向頭頂的缽盂,下著穿插進座下的魔蓮,似乎在掏弄著什麼了不得的事物,這兩隻手臂上下較力,頭頂的缽盂被拍打晃動,座下的魔蓮隨之動盪,不多時,缽盂綻落的紫氣晃動不止,魔蓮中巨大的戒刀被抓在手中。
見此情形,靈山長老眼神凝重,這魔陀法相不受掌控,自主動轉著力道欲破束縛,倘若被他掙開,寂滅禪師佛心難保,先前的努力也宣告無功,秉著救人之心,靈山長老回頭示意,眼神略顯無奈,與空塵大師微微點頭。
空塵大師點頭答應,跟著往前一步,手中拿出一部金色的法碟,法碟上金光繚繞硃砂經文,其託在手中往上一拋,登時化作一縷金光消失不見,隨之空塵大師口中佛號,無數的梵音陣陣響起,跟著陣法中不知於何處探出一道巨大的佛手,那佛手通體金黃,後邊的手臂滿是經文,經文有硃砂之樣陣陣紅光,光芒延伸而下,交織在手掌間猛地壯大,金紅兩色的光芒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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