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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38%共鳴_街角的風與無聲對望(2)

她的指尖在鞋帶結上僵住,血液好像突然湧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去,留下空落落的涼。抬頭望過去的瞬間,陽光正好從超市的招牌縫隙裡漏下來,在眼前織成金網,網住的畫面裡,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下,穿白襯衫的男生揹著書包站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幾乎要越過馬路伸到這邊來,像條想觸碰卻夠不到的線。

“好像是他。”寧昭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快散了。她看見沈竣舟抬手看了眼手錶,手腕轉動的角度,和他在實驗臺記錄資料時完全相同,拇指按在錶盤的力度,讓錶帶陷下去小小的坑。他的白襯衫領口松著顆釦子,露出裡面的紅繩,被風吹得飄起來,幅度和舞蹈班的鼓點重拍同步,只是這次紅繩上沒沾著紫藤花瓣,卻纏著根極細的藍色線,像從哪個女生的校服上勾下來的。

周野葵在旁邊拽她的袖子,力道大得讓她的胳膊發疼:“真的是他!你看他的書包,和上次在學校看到的一樣,側面有個黑色的掛墜。”

寧昭的目光落在沈竣舟的書包上。掛墜是個小小的鋼尺形狀,在陽光下泛著銀輝,和她書包裡那把忘了還的鋼尺重疊。他的手指在公交站牌上慢慢划動,像在數著線路,指尖的影子投在站牌上,和某個數字重疊——37路,和她回家要坐的公交是同一路,只是方向相反,一個往南,一個往北。

37路公交車進站的剎車聲很刺耳,輪胎摩擦地面的味道混著尾氣飄過來,像團被揉皺的草稿紙。沈竣舟的目光越過車流往這邊掃,在人群裡晃了晃,最終落在寧昭臉上,像道突然接通的電流,讓她的呼吸頓了半秒——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很亮,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形狀像片縮小的香樟葉,和他耳後的疤痕完全相同,只是以前沒看清。

沈竣舟的表情有點錯愕,像解錯了題的學生,眉頭微微蹙起的角度,和寧昭第一次算錯共振頻率時完全相同。他的手指攥緊了書包帶,指節泛白的程度,和捏著試管的力度同步,白襯衫的袖口被風吹得捲起來,露出的手腕上,有塊淺褐色的痕跡,像被什麼東西壓過,形狀和實驗臺的橡膠墊完全相同。

“他好像在看你。”周野葵的聲音帶著點顫,像藏著興奮的小秘密。

寧昭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枚缺角的五角硬幣,邊緣硌得指腹發疼。她看見沈竣舟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卻被公交車開門的“嗤”聲蓋住了。他抬腳上車的瞬間,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這次的目光很短,像偷瞄,卻正好撞上她沒來得及移開的視線,像兩個相向而行的波,在相遇的瞬間達到最大振幅,然後迅速衰減。

風從巷口吹過來,掀起寧昭的帆布包帶,小熊掛件晃悠的幅度越來越大,直到公交車關門的聲響把這瞬間切斷。車門關上的剎那,她看見沈竣舟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的位置正好對著她的方向,像在隔著玻璃描摹什麼,只是那玻璃太厚,什麼都傳不過去,只能看見他的口型動了動,最後變成個模糊的弧度,像個沒說完的“再見”,又像聲被吞下去的嘆息。

公交車駛離站臺的速度很慢,像支被放慢的錄影帶。寧昭站在原地看著它拐彎,紅色的尾燈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香樟樹的陰影裡,只留下尾氣在路面散開的軌跡,像條被拉長的橡皮筋,彈回來時,什麼都沒了,只有站臺的廣告牌還亮著,上面的明星笑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野葵在旁邊推她的肩膀時,寧昭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那枚缺角的五角硬幣被攥得發燙,邊緣硌出了深深的印。“發什麼呆呢?”周野葵的聲音裡帶著笑,“他肯定是在看你,不然為什麼兩次回頭?”

寧昭搖搖頭,把硬幣放進帆布包的側袋。往舞蹈班走的路上,她的腳步有點飄,像踩在爵士舞的“滑步”動作上,腳不沾地。周野葵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剛才的細節,說沈竣舟的白襯衫很乾淨,說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說他看過來時耳朵紅了,像熟透的草莓,而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剛才的鼓點還在同步,只是沒了音樂,顯得格外突兀。

舞蹈班的門還是虛掩著,裡面的燈關了大半,只剩下牆角的一盞亮著,光線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個孤單的感嘆號。寧昭拿起放在角落的帆布包時,發現小熊掛件的耳朵勾住了根紅色的線,是從爵士舞服上勾下來的,長度正好能繞掛件三圈。她解這根線的時間裡,周野葵在旁邊拍她的背:“別想了,說不定下週在學校能碰到呢,到時候把鋼尺還給他,順便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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