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一夢(四)
雪勢日大,崔府中靜得厲害,丫鬟僕役行事有度,怡園中鎮日難聞人聲。
周纓早早洗漱完,窩進炕中,用被子將自個兒裹成繭取暖。
紫檀小几上的《孟子》雖翻開著,但燈燭燃了一半,書也沒翻過一頁。
她有心事。
短短幾日,她已經察覺到崔府當中氣氛有些怪異,二郎崔則一家對她或許有些不喜。
每回用膳時都見蔣萱一人在忙前忙後,她有兩次到得早些,便想同蔣萱攀談兩句,蔣萱卻藉口備膳事忙委婉回拒。她原本並未多想,後來偶遇過一回崔則,對方雖表面客氣但亦冷淡,這才逐漸覺察出不對來。
她雖不知何故,但料想自己貿然住進崔家,諸如裁衣、清供、香薰等諸多零碎事情都是蔣萱在操持,定然給他夫婦二人添了不便,被人不喜亦是正常。
如此一想,倒勉強寬下心來,平日儘量不給旁人添麻煩,能自己操持之事皆親自動手,實在礙於府中規矩不好推拒的,也只好強迫自己學著入鄉隨俗。
白日間儘量不出去惹眼,一來是伏案讀書為要,二來是一旦出門,丫頭婆子跟了烏泱泱一大片,她實在受不起這陣仗。夜裡更是挑燈苦讀,似存了心要將崔述那的藏書在幾月間閱過一遍似的。
只是一旦閒暇下來,終歸難以完全不去思慮此事,她將案上書冊草草翻過兩頁,仍舊有些神思恍惚,便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聚精會神地看起書來。
院中靜謐,襯得竹影驚喜的聲音格外清晰:“二姑娘怎麼過來了?”
周纓急忙挪開小几下榻,隨手取過一旁木施上的氅衣披上,快步迎至明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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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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