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越說越慌,只覺得眼前的困境根本無解,徹底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銀鳳輕輕搖了一下頭,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無力,緩慢地說道:“還能怎麼辦啊?正面硬剛肯定是行不通的,我們身份懸殊、權勢懸殊,以卵擊石,最後只會落得更慘的下場。如今看來,這個待了多年的怡紅院,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繼續留在這裡,只會任由對方拿捏,任人擺佈。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給自己贖身,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遠躲開,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安靜地方,隱姓埋名,安穩度日。”
丫鬟聽完,心裡的擔憂更甚,皺緊了眉頭,急忙開口提醒了起來,那說話的語氣很是著急,說道:“可是啊,姐姐,你有沒有想過贖身的銀子?王昱涵公子一心傾慕你,可他終究只是尋常公子,家底再厚,也沒有那麼多的銀子幫你贖身啊!你是咱們怡紅院的頭牌,名氣傳遍整個冀州,身價極高,想要為你贖身,需要花費的銀兩是一個天文數字,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承擔得起的,這筆鉅款,我們根本湊不出來。”
銀鳳說話的時候,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慢慢在屋內踱步,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一絲堅定,一邊走一邊緩緩說道:“這一點我早就想過了,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在怡紅院這麼多年,日復一日應酬待客,兢兢業業,也悄悄給自己攢下了不少私房錢。我向來心思縝密,從來不會揮霍無度,也一直沒有鬆懈,心裡始終藏著一份退路,早早便想著,日後若是有一日想要脫身、想要離開,總能有幾分積蓄傍身,不至於手足無措。沒想到,我早早準備的後手,這一次總算是派得上用場了,足夠我為自己贖身,徹底離開這裡。”
兩人在屋內的這番對話,一字一句,全都被站在門外、默默守候的啞巴僕人秦淮仁聽在了耳中、記在了心裡。
這個時候,秦淮仁雖然不能說話,卻耳聰目明,心思通透,將銀鳳的顧慮、擔憂、以及想要贖身離開的全部想法都聽得明明白白、徹底領會。
他靜靜佇立片刻,確認屋內再無其他話語,知曉了所有前因後果後,便不再停留,默默轉身離開,快步朝著王賀民的府邸趕了回去,準備將自己聽到的一切默默記下來,帶回府中。
秦淮仁趕回王府的時候,剛踏進院門,就撞見府中一片混亂的景象。主母劉氏正在院內大發脾氣,整個人怒不可遏,處於暴怒的狀態之中,床上的被褥、枕頭、幔布、擺件,被她隨手亂扔亂砸,散落得到處都是,地面一片狼藉,看得人膽戰心驚。
劉氏滿臉戾氣,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積攢了滿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洩,只能藉著摔打東西宣洩情緒,徹底把潑婦悍婦的形象詮釋到位了。
府裡的管家王二子站在一旁,不敢有半句反駁,只能小心翼翼地來回撿拾散落的物件,一邊接住劉氏不斷扔下來的東西,一邊時刻留意著劉氏的情緒,生怕她氣壞了身子。
見劉氏情緒稍稍平復些許,他連忙快步上前,對著劉氏百般勸說安撫,姿態放得極低。
“哎呦啊,夫人啊,您可千萬別再生氣了,趕緊消消氣啊!”王二子滿臉惶恐,語氣極盡討好,主動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那就是惹不起這個母老虎。
王二子又耐心地勸道:“今日這事全都怪我,都怪我本事低微、能力不足,是我沒有盡到本分,沒能把老爺給攔下來,才讓老爺擅自出了府,惹得您這般動怒。您心裡有火氣、有怨氣,儘管都撒在我身上就好,您要是不解氣,打我、罵我都行,只求您千萬不要一直動怒,千萬別把自己的身子給氣壞了。您身份尊貴,千金之軀,若是因為這點事氣出個好歹、落下病根,那我可就是罪該萬死,罪過太大了。我寧願被您狠狠責罰,哪怕被您打死,也不願看著您傷身傷心。等日後老爺歸來,若是發現您因為他氣壞了身體,我實在是沒法向老爺交代,也愧對府裡上下所有人的託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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