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萬曆年間,在江南繁華的蘇州府,有一座名揚四方的府學書院。書院裡古木參天,書聲琅琅,是無數讀書人夢寐以求的聖地。然而,在這座書院的後院深處,卻藏著一塊令人諱莫如深的怪石——一塊高約丈餘、通體青黑的無字石碑。
這碑據說立於前朝,是位名震天下的大儒所立。那大儒晚年歸隱於此,臨終前命人鑿此巨石立於後院,卻未留下隻言片語。碑身光滑如鏡,映照天光雲影,卻空無一字。因此,人們都稱它為“無字碑”。關於它的傳說,在書院裡代代相傳,版本眾多,卻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老一輩的先生說,那大儒學問通天,晚年卻參透世間文字皆為虛妄,故立無字碑,以示“大道無言”。也有人說,那大儒生前得罪了權貴,恐死後遭人毀碑辱名,便立此無字碑,讓毀謗者無從下手。更離奇的說法是,碑中封印著大儒畢生心血所化的“文魂”,非有緣人不可見。
這些傳說,平日裡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一旦到了科舉之年,尤其是鄉試臨近的緊張時刻,無字碑的傳說,便如同潛伏的毒蛇,悄然探出了森冷的獠牙。
這一年,又逢大比之年。書院裡住滿了從各地趕來的學子,人人懸樑刺股,焚膏繼晷,只盼著一朝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其中有個叫柳明遠的秀才,家境貧寒,卻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他深知此次鄉試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因此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他借住在書院最偏僻的一間廂房裡,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埋首於經史子集之中。
鄉試前夜,月色慘白如霜。柳明遠正在燈下苦讀一篇艱澀的《春秋》註疏,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眼前字跡開始模糊、跳動。他強撐著,又看了幾行,胸口一陣劇痛,喉嚨一甜,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寒意將他凍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竟不在書桌前,而是直挺挺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慘淡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鬼影。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頓時魂飛魄散——他正坐在那塊無字碑前!
那塊平日裡光滑空寂的石碑,此刻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碑面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並非他熟悉的任何一種字型,筆畫扭曲盤結,如同活物在蠕動,更詭異的是,它們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粘稠的血紅色,彷彿是用剛剛流出的鮮血寫就,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柳明遠嚇得渾身僵硬,冷汗溼透了衣衫。他想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想閉上眼睛,眼皮卻像有千斤重,怎麼也合不上。那血紅的文字彷彿有股魔力,死死地吸住了他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下去。
那根本不是什麼聖賢文章,也不是什麼治國良策。那些扭曲的字句,在他腦中化作了最恐怖的景象:他看到了自己名落孫山,在鄉鄰的嘲笑中鬱鬱而終;他看到了父母因他耗盡家財而貧病交加,最終餓死在破屋之中;他看到了自己一生潦倒,在某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凍斃於荒郊野嶺……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每一個畫面,都像最鋒利的刀,反覆切割著他的靈魂。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又彷彿只是一瞬。當他終於從那血色的文字中掙脫出來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掙扎著站起來,驚恐地再看向石碑——碑面依舊光滑如鏡,空無一字,彷彿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柳明遠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廂房,同屋的學子見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關切地問他怎麼了。他卻只是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第二天清晨,鄉試的鑼鼓敲響了。柳明遠被人攙扶著進了考場。可他一拿到試卷,那些血紅色的怪異文字便再次在他眼前浮現、跳動,與試卷上的墨字重疊、交織。他頭痛欲裂,握著筆的手抖得像篩糠,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最終,他交了白卷,被差役架出了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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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無腦,無後宮,無系統,非常規爽文,介意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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