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禮緩緩轉過頭,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他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沒有,周邊六個街區的監控過了四遍,沒看到他出現。你們蹲守那邊呢?”
“別提了。”王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溢位生理性的淚水,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陸聞禮旁邊,順手拿起桌上的涼咖啡抿了一口,又皺著眉放下,“我們在他家樓下守了一整夜,沒看見他。那傢伙肯定知道我們在蹲他,根本不敢回去,說不定藏在哪個同夥家裡了。”
監控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聲在空氣中迴盪。王碩看著陸聞禮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血絲,忍不住勸道:“阿禮,你先回家睡一覺吧。你這樣熬下去,身體扛不住的。等你休息好了再來換我們,後面還有的忙呢,總不能一直硬撐。”
陸聞禮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滑鼠,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回家補三個小時,九點前過來。”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監控室。
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小區,陸聞禮停好車,走上樓梯時,腦海裡竟還下意識地想著——許意楹會不會還在家?會不會只是跟他鬧脾氣,等他回來就會像往常一樣,笑著遞給他一杯溫水?可當他掏出鑰匙開啟家門,推開門的那一刻,所有的念頭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空蕩感擊碎。
客廳裡,原本擺在茶几上的粉色馬克杯不見了;沙發上,她常蓋的淺灰色毛毯消失了;就連陽臺的晾衣繩上,也沒了她的裙子和襯衫。整個屋子像是被人徹底收拾過,所有屬於許意楹的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她從未在這裡生活過。
陸聞禮的心臟猛地一沉,睏意瞬間被驅散得無影無蹤。他站在玄關,目光慌亂地在屋子裡掃過,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臥室走去,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說不定她的東西還在臥室裡。可就在他剛邁出兩步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客廳桌子上的一張紙。
那張紙被一個白色的陶瓷杯壓著,杯子是他常用的那一個。他快步走過去,指尖有些顫抖地拿起杯子,將紙抽了出來。紙張邊緣還帶著細微的毛邊,上面是許意楹清秀的字跡,一筆一劃都寫得格外認真:“阿禮,我走了。你以後出任務要注意安全,要平安回來。希望我們再見的時候,都成為了更好的人。”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這短短一句話,卻讓陸聞禮的手指瞬間攥緊,紙張被揉出了褶皺。他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紙,彷彿還能感受到她寫字時的溫度,可屋子裡空蕩蕩的,再也沒有那個會笑著叫他“阿禮”的人了。
與此同時,江安市的高速路口,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收費站。駕駛座上的嚴瑞夏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許意楹,她正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眼神放空,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意。
嚴瑞夏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楹楹,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就這麼走了,連當面告別都沒有,你以後會不會後悔?”她知道許意楹有多在意陸聞禮,昨晚她收拾東西到半夜,眼淚掉了一次又一次,卻還是咬著牙把所有東西都裝進了行李箱。
許意楹聽到她的話,緩緩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當面說的話,我就不想離開了。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往前走,不能再回頭了。這樣挺好的,至少我不會再看到他的難過。”
話音落下,她又轉回頭看向窗外,肩膀微微顫抖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滴在手腕上,冰涼一片。轎車越開越快,將江安市的輪廓遠遠甩在身後,也將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永遠留在了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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