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短刃已經徹底磨廢了,刃身薄到透光,索性卷在獸皮中一起帶了回來,準備回去後熔了重鑄。
到達青木城時已經是第七天的黃昏。城門大開著,城內的火把已經點亮,從門洞中透出的光落在歸來的隊伍身上,給每個人沾滿塵土和灰白色碎屑的戰甲鍍了一層溫潤的橘紅色。人們穿過城門時,城內街道兩旁站了不少人,有留守的守軍,有提前回城的傷員,有城中的百姓,他們安靜地看著歸來的隊伍,目光中帶著敬意和欣慰。有人認出隊伍中的熟人,上前拍了一下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接過對方手中過重的布袋,幫忙一起搬向分配物資的倉庫方向。
物資分配在城中心的校場上進行。按照指揮者的命令,王城的三成物資被單獨裝入十輛大車,由一支小隊護送往西北方向駛去。青木城寶庫的三成物資被抬入庫房,鎖上了三重靈紋鎖。剩下四成物資在校場中央堆成一座小型的山峰,按照參戰人員的功績和貢獻等級逐一分配。柳永被叫到名字時走過去,一名文書將一隻標註好的布袋遞到他手上,布袋沉甸甸的,裡面有各色混沌結晶一千餘枚,其中一階的居多,二階次之,三階有十幾枚,四階和五階各一枚。此外還有一大卷獸皮、近百根不同規格的獸骨、一束捆好的獸筋,以及一枚用玉盒單獨裝著的獸齒,據說是從一頭四階混沌獸的口中完整取下的,可以做短刃的刃心材料。
柳永抱著那隻布袋走回人群時,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拿過這麼沉的東西。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手臂上,讓他每一步都比平時更穩。他走到校場邊緣一處石階旁坐下,將布袋放在腳邊,拉開袋口看了一眼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晶體在火光中折射出的斑斕光澤,然後重新紮緊袋口,抬頭看向校場上正在分發的熱鬧場景。人們笑著,喊著,互相展示著自己分到的材料,有人將一枚三階結晶拋起來又接住,引得旁邊人一陣笑罵。火光在他們臉上跳動,將那些滿是疲憊和傷痕的面孔映得溫暖而明亮。
蘇碗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柳永旁邊的石階上坐下。她分到的物資比柳永多出將近一倍,布袋鼓得快要裂開,她將布袋放在身側,用手拍了拍袋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側頭看著柳永笑了一下。柳永回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那樣並肩坐在石階上,聽著校場上的喧鬧聲和笑聲,看著那些火光和人群在夜色中交融成一片明亮的暖色。
隨著夜色漸濃,校場上的火光漸漸稀疏下來。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去,有人扛著分到的物資往住處走,有人乾脆坐在原地就開始清點布袋裡的東西,將結晶按大小排列在身前的空地上,像在擺一盤珍奇的棋子。柳永將布袋紮緊口子抱在膝上,看著那些光芒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感到一種許久未有過的踏實。
蘇碗坐在他旁邊,也把自己那隻鼓脹的布袋擺在腳邊,卻沒有急著去看裡面的東西。她靠著一根石柱,仰頭望了一會兒夜空,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眉宇間那點倦意映得柔和了幾分。她側過頭來看了看柳永懷裡的布袋,笑道:柳兄收穫也不小嘛,這一袋下來,夠在青木城安頓好一陣子了。
柳永低頭拍了拍布袋,卻沒有接話。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青木城的物價他是知道的,當初逃難過來時,城中一間最普通的偏房月租就要二十枚一階結晶,吃一頓帶葷腥的飯食也要三四枚。他袋子裡雖有一千餘枚結晶,看似不少,但除去日常開銷、修刃買甲、更換行頭的必要花費,支撐不到半年就會見底。青木城重建在即,各路商販湧來,物價只會更高,不會更低。而他手裡這些材料還需要找人加工才能變成實用的東西,匠坊的工費又是一筆開銷。他坐在石階上,拇指慢慢搓著布袋的繫繩,腦中反覆掂量著這個賬。
蘇碗見他沉默,便又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柳永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打算回青木鎮。
蘇碗微微一愣:青木鎮?那地方現在幾乎被夷平了,什麼都沒有,你回去住哪兒?
就是因為它被夷平了,才便宜。柳永將布袋放到膝上,偏過頭看向蘇碗,語氣平靜但認真,青木城現在的物價太高了。我這點東西,在城裡最多撐幾個月。青木鎮要重建,缺人,也缺材料,我手裡這些獸骨和獸皮正好能派上用場,可以就地換工。再說鎮子離混沌海近,以後再有獸潮殘留下來的材料,我近水樓臺先得著,慢慢積累,比在城裡坐吃山空要強得多。
蘇碗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隻鼓脹的布袋,指尖在布袋的繫繩上繞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想著什麼別的念頭。過了一會兒她才說:你說得有道理。青木城雖好,但處處都要花銷,不划算。青木鎮重建正缺人手,像你這樣的,去了不僅能住下來,還能在建設初期就佔到位置,等鎮子建好了,你就成了最早紮根的那批人,以後有的是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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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因貪婪無度,終於觸怒了魔王,被拖入一場殘酷的「全民生存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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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身」被懸挂在萬丈懸崖,每日被鷹鷲啄食血肉,夜晚再生,永世承受痛苦輪迴。
「金剛不壞」深埋地底,無法移動,只能在永恆的黑暗裡窒息掙扎。
「世界樹之種」沉入萬米深海,永遠無法發芽。
「不滅之火」被封印在極地永凍藍冰中,燃燒卻無法融化囚籠。
「雷霆掌控」囚禁於天然法拉第籠,狂暴的閃電只能在牢籠內徒勞咆哮。
——人類渴求的力量,最終成了無法掙脫的枷鎖。
想要擊敗魔王,就必須掌握這些被詛咒的天賦。
可一旦接受它們,或許比死亡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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