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張公瑾深居簡出,不再過問朝堂之事,每日只在書房裡整理舊年的戰報、兵書。他怕眼睛花了看不清字跡,便讓家人將燭火挑得極亮,案頭堆滿了泛黃的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解——哪一戰用的是“誘敵深入”,哪一戰靠的是“聲東擊西”,哪一處地形適合設伏,哪一支敵軍的主將性情急躁……他說,這些都是用無數弟兄的性命換來的經驗,要一一繪圖註解,留給後世的將領作參考,免得他們再走彎路。
那日清晨,家人端著早飯走進書房,卻見張公瑾伏在案上,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支狼毫,筆尖的墨跡尚未乾透,紙上畫的正是當年遼東海戰的佈陣圖——圖上用硃筆圈出的,正是他當年設伏的蘆葦蕩,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此處水淺,敵船難行,可置火船……”
燭火早已燃盡,只剩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飄出窗外,與長安城裡的晨霧融在一起。張公瑾的頭靠在紙捲上,神態安詳,彷彿只是累了,伏在案上小憩片刻。
一時間,長安城裡的白幡接連升起,從朱雀大街到東西兩市,從將軍府邸到尋常巷陌,隨處可見掛著白布的門庭。當年賈柳樓結義的弟兄,當年隨太宗皇帝征戰天下的袍澤,當年跟著蘇定方遠征西域、遼東的老卒,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這繁華帝都。
百姓們站在街邊,看著送葬的隊伍緩緩走過——隊伍裡有白髮蒼蒼的老妻,有身著孝服的兒孫,有拄著柺杖的老戰友,他們走得很慢,哭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有經歷過貞觀盛世的老人,望著隊伍裡那些熟悉的姓氏牌匾,忍不住抹著眼淚嘆息:“當年那些為大唐鎮守四方的老將軍啊……一個個都走了……還記得貞觀年間,蘇將軍率他們平定西域,捷報傳到長安時,這朱雀大街上全是歡呼的人,如今……”
話未說完,便被一陣嗚咽聲打斷。街邊的小兒不解地問爹孃:“那些老爺爺去哪裡了?”爹孃摸著孩子的頭,輕聲道:“他們去天上了,繼續守護咱們大唐呢。”
長安的秋來得悄無聲息,梧桐葉落了滿地,踩在上面沙沙作響。城西的蘇府,依舊靜立在兩株老槐樹下,與周圍的哀慼氛圍不同,這裡除了偶爾傳來的槍風呼嘯,便只剩庭院深深的寂靜。
蘇定方已年近八旬,鬚髮皆白,連眉毛都沾著白霜,卻仍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在院中練槍。他的動作不復當年那般迅猛如雷,卻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穩有力——“定軍槍”的起手式,槍尖斜指地面,如泰山壓頂;“破陣槍”的連環刺,槍影層層疊疊,如驚濤拍岸;“回馬槍”的轉身,槍桿橫掃,帶起的風竟能捲起地上的落葉,旋轉著飄在空中,又緩緩落下。
那杆“寒骨槍”陪了他近六十年,從少年時在故鄉冀州練槍,到隨父征戰河北,再到追隨太宗、平定四方,槍桿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刻著歲月的痕跡,也刻著無數弟兄的名字。他舞槍時,常常會想起當年在鷹娑川,屈突通、屈突蓋一左一右與他並肩;想起在遼東,史大奈搶著替他喝毒酒時的決絕;想起在遼水之上,張公瑾指著地圖,眼中閃爍的智謀之光……槍風掠過,彷彿那些逝去的老弟兄們就站在他對面,與他隔空對練,槍影交錯間,依稀還是當年金戈鐵馬的模樣。
“爹,天涼了,風也大,回屋吧。”兒子蘇慶節披著一件厚衣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的胳膊。蘇慶節如今也已年過花甲,鬢角染霜,這些年一直陪伴在父親身邊,看慣了他每日練槍,也看慣了他望著遠方出神的模樣。
蘇定方收槍而立,槍尖拄在地上,支撐著他略顯佝僂的身軀。他望著長安城的方向,遠處的朱雀大街隱約可見,晨霧中的城樓輪廓朦朧,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畫。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難以言說的悵惘:“他們都走了……屈突通、屈突蓋、史大奈、張公瑾……一個個都走了……倒把我一個人留下,看這長安的秋。”
話音未落,遠處的軍營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嗚——嗚——嗚——”
號角聲雄渾而蒼涼,穿透晨霧,在長安的上空迴盪,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老將們,奏響最後的輓歌。八水環繞的長安,渭水、涇水、灃水、澇水……依舊靜靜流淌,水面倒映著飄落的梧桐葉,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只是那水中,再也映不出當年那些並肩作戰、意氣風發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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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愛卿,外敵來犯。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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