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英在一旁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將軍,大王既有安排,我等先遵令便是。”
蘇定方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再爭辯無益,只得躬身領命:“末將領命。”說罷,他與高慧英帶著馬山、李飛、張健,轉身退出了大帳。
帳外的風依舊帶著涼意,馬山忍不住低聲道:“將軍,大王這是何意?我等遠道而來,正該上陣殺敵,為何讓咱們去休息?”李飛和張健也一臉困惑,看向蘇定方。
蘇定方望著遠處唐軍大營的方向,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不必多言,先去後營歇息,靜觀其變吧。”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中軍大帳內,待蘇定方等人走後,一直默立在旁的軍師凌敬,緩步走到竇建德身邊。凌敬鬚髮微白,眼神卻依舊清明,他看著竇建德,沉聲問道:“大王,蘇定方將軍勇冠三軍,且剛到營中,銳氣正盛,正是可用之時,為何不讓他出戰?”
竇建德放下狼毫,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凌先生有所不知,這蘇定方……他與瓦崗山的那些舊將,尤其是秦瓊,乃是八拜之交,同屬賈柳樓三十六友之列啊。”
凌敬眉頭一挑:“大王是擔心……”
“他們交情非淺啊。”竇建德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如今我軍與唐軍交戰,秦瓊正是唐軍的主力大將。蘇定方與他有如此深交,我若派他出戰,萬一……萬一他念及舊情,陣前有所顧忌,甚至……”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凌敬聽完,不由得連連搖頭,心中暗歎:大王這是連吃敗仗,心也亂了啊!他看著竇建德,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竇建德臉上滿是固執之色,顯然已是先入為主。
凌敬默然退到一旁,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他太瞭解蘇定方了,此人雖重情義,卻更知忠義,一旦歸心,絕無二志。可大王呢?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卻因這般無端的猜忌,放著如此忠勇的大將不用,反倒只信任劉黑闥那幾個只會迎合、實則無甚大略的小人。
他抬頭望向帳外,蘇定方離去的方向早已空無一人。凌敬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憂慮:如此忠良之將,若因大王的剛愎自用而不得施展,日後若是為唐軍所用,那必將是我夏軍的心腹大患啊!可他看著竇建德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帳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風捲著旌旗的聲音,隱隱傳來,像是在為這支陷入困境的軍隊,低低地嘆息。後營之中,蘇定方坐在帳內,望著跳動的燭火,眉頭緊鎖。他知道,夏軍的處境遠比他想象的更艱難,而大王的態度,更是讓他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他不知道,但他握著腰間佩劍的手,卻從未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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