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谷鋪的後院,堆積的穀殼突然“簌簌”作響。周丫蹲在谷堆邊,見穀殼正往牆角的竹筐裡鑽,筐裡的碎布、竹條被穀殼纏著,竟慢慢編出個小籃子,籃沿還嵌著認青苗的穗。
“是穀殼在勾手藝!”青禾撿起籃子,籃底的紋路是古鎮篾匠的老花樣,“太奶奶手札裡夾著張穀殼編的書籤,說‘谷有巧思,能助百工’,這是要教咱新本事呢!”
她往穀殼堆裡撒了把帶麩粉,粉一沾穀殼,就冒出黏性,穀殼自動往竹條上纏,纏成的筐比平時結實三倍,還帶著股谷香。
趙鐵柱扛著劈好的竹篾來,剛放下工具,穀殼就往竹篾上撲,篾條間的縫隙被穀殼填滿,竟拼成塊平整的席子,席面的谷紋能映出陽光,夏天鋪著格外涼。“這比純竹篾的好用!”他摸著席子笑,穀殼吸了潮氣,席子不發黴。
古鎮的老篾匠顫巍巍捧來個舊木箱,箱裡裝著穀殼編的老物件:扇面、茶墊、小匣子,每件都帶著不同的谷紋,“俺爹當年靠這手藝養家,後來沒人學了,”他拿起個穀殼扇,“你看這扇骨,是認親苗的莖做的,輕巧還驅蚊。”
穀殼與竹篾的混編物往古鎮的集市去,編出的扇面在茶館裡傳開,茶客們拿著扇,扇出的風帶著谷香,比普通扇子涼快;編出的茶墊鋪在桌上,茶杯裡的水灑了不滲,還能吸走茶漬。
“是‘谷藝養人’!”周丫在茶館的八仙桌上鋪了塊穀殼編的桌布,布上的谷紋遇熱變深,能看出茶水燙不燙,“太奶奶說過‘谷性溫,能調燥’,這布夏天用著不焐手。”
她讓老篾匠教孩童編穀殼螞蚱,穀殼裡摻點帶麩粉,螞蚱的腿能彎能直,像活的。孩子們舉著螞蚱在集市上跑,引來好多人問:“這是啥編的?怪好看的!”
青禾在老篾匠的木箱裡找到本《谷藝譜》,紙頁泛黃,記著穀殼與不同材料的編法:和蘆葦混編能防水,做雨帽;和棉線混編有彈性,做鞋墊;和藤條混編夠結實,做籮筐。譜子最後畫著幅圖:古鎮的集市上,人人手裡都有谷藝品,像串起的珠子。
“這是要讓谷藝走滿街啊!”她指著圖裡的小攤,“現在的集市也該有這些,老手藝不能斷。”
趙鐵柱用認親苗的莖做骨架,穀殼做面,編了個大燈籠。燈籠點亮後,穀殼上的紋在牆上投出谷田的影,影裡的穀穗還會隨風動,像真的一樣。“李木匠說這叫‘谷影燈’,”他提著燈籠往夜市走,“晚上掛在街口,能招生意。”
集市的攤主們學著用谷藝品:雜貨鋪擺上穀殼編的收納盒,胭脂鋪用穀殼扇裝香粉,連說書先生都換了穀殼編的醒木,拍起來聲音更脆,“這木頭上裹著穀殼,不震手!”
谷藝品往鎮外的雜貨鋪送,被店主扔了出來。“這穀殼編的不經用,”他舉著塑膠筐,“你看這筐,摔不爛、水不浸,誰還買你這老東西!”鋪前的水泥地上,穀殼一落地就被掃進垃圾堆,混著塑膠袋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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