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片刻,壓下暗影怪物帶來的心悸,吳天邪和箐繼續沿著“誓約之痕”指引的、微弱而斷續的共鳴方向前進。歸寂迴廊的景象愈發詭譎,時空的碎片感更加強烈。
他們時而踏過一片區域,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下方更深層那扭曲盤繞、如同巨獸腸腔般的金屬管道與能量脈絡(那或許是迴廊更古老的、尚未完全破碎的結構層);時而需要穿過一片懸浮的、由凝固的彩色光芒構成的“森林”,那些光之樹木沒有實體,觸手冰涼,內部有細碎的光點如螢火蟲般流動,穿過時身體會感到輕微的麻痺和短暫的感官錯亂;更有一處,他們不得不繞開一片不斷向內坍縮、散發出恐怖吸力的微型“時空漩渦”,漩渦邊緣,連光線都被拉長、撕裂成怪異的光譜帶。
無處不在的危險,逼迫他們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吳天邪左臂淵甲的銀紫符文持續微亮,被動地解析著周圍混亂的規則波動,提供預警;箐則時刻維持著一層極薄的冰寂感知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環境中任何異常的“活動”與“變化”。
大約又艱難行進了兩三個時辰(根據生理節律和能量消耗估算),前方的景象再次劇變。
混亂的破碎結構體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開闊、但佈滿了無數大大小小“時空鏡面”的詭異平原。
這些鏡面不再只是遠處偶然一瞥的孤立存在。它們密密麻麻,如同生長在這片平原上的、形狀各異的透明水晶簇。有的高達數十米,寬如門扉;有的細小如巴掌,鑲嵌在扭曲的金屬或晶體地面中;有的懸浮在半空,緩緩自轉;有的則深深插入地下,只露出閃爍著微光的邊緣。所有鏡面都映照著周圍破碎的時空景象,但每個鏡中的景象都有細微乃至巨大的差異——不同的時間片段、不同的空間角度、甚至可能是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整片平原,就像一面被打碎成億萬片、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世界的巨大鏡子墳場。一種宏大、寂靜卻又充滿無限錯亂感的詭異氛圍瀰漫開來。
“鏡淵……”箐輕聲吐出從前哨站資訊中看到的詞彙,“‘歸寂迴廊’中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時空結構破碎到極致形成的‘鏡面迷宮’。據說,這裡封存著迴廊形成過程中,撕裂、錯位的無數時空片段和資訊殘響。一步踏錯,可能被捲入某個凝固的過去瞬間,或者拋入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碎片,甚至……引發鏡面連鎖崩塌,被混亂的時空亂流撕碎。”
吳天邪看著眼前這令人頭皮發麻的鏡面森林,童孔微縮。“誓約之痕的共鳴呢?”
箐凝神感應,片刻後,指向鏡淵深處某個方向:“還在,穿過這片平原……但干擾更強了,像是被這些鏡面折射、分散了。”
穿越鏡淵,無疑是冒險。但繞行?目力所及,鏡淵似乎無邊無際,繞行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且未知區域可能隱藏著其他風險。
“走。”吳天邪咬了咬牙,“跟緊我,儘量不要去看鏡中的景象,專注於‘誓約之痕’的共鳴和腳下的路。如果出現異常,立刻用冰寂之力凍結周圍時空,爭取反應時間。”
兩人深吸一口氣,踏入這片光怪陸離的鏡之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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