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鷹隼一般掃過空曠的大殿，厲聲喝道：“是誰？敢在朕的大殿之上，當眾滅口！有種的出來！”

大殿之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除了他和李清露，以及地上冰冷的屍體，再無一人。殿外的侍衛聽到殿內的動靜，早已嚴陣以待，弓上弦，刀出鞘，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來人！”趙煦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震怒，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殿門被推開，侍衛統領帶著數十名侍衛蜂擁而入，齊刷刷跪倒在地，齊聲喊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震耳欲聾，卻絲毫不敢有半分懈怠。趙煦指著地上的蔡京，怒聲道：“方才大殿之中，可有外人進出？如實說來！”

侍衛統領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蔡京屍體旁，俯身查看了一眼，當看到脖頸處的毒針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遭雷擊，連忙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得金磚作響，聲音帶著顫抖：“回皇上，末將親自率領侍衛在殿外守著，半步未曾離開，殿門始終緊閉，鎖芯未動，從未有外人進出啊！末將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從未有外人進出？”趙煦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侍衛統領的肩頭，力道之大，將侍衛統領踹得連連後退，摔倒在地，“那這毒針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它自己長出來的？朕養你們這群飯桶，平日裡食君之祿，關鍵時刻卻連朕的大殿都守不住，連刺客都抓不到，留你們何用！”

侍衛統領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末將有罪！末將護駕不力，罪該萬死！求陛下降罪，末將甘願受罰！”李清露站在一旁，玉容平靜，心中卻思緒翻湧，如驚濤駭浪一般。這毒針來得太過蹊蹺，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偏偏在蔡京要說出背後主使之時出手，顯然是有人在暗中滅口，阻止蔡京吐露真相。是誰？是那個給她傳信、讓她去殺蔡京的灰袍人？還是一直對朝政虎視眈眈、暗中積蓄力量的向太后？亦或是，還有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她正沉思著，忽聽趙煦開口，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褪去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試探：“公主，你方才說，蔡京派人行刺於你？可有確鑿證據？”李清露點了點頭，玉手輕抬，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令牌之上刻著一個大大的“蔡”字，紋路古樸，邊緣還沾著一絲乾涸的血跡，她將令牌遞了過去，聲音清冷：“陛下，這是刺客身上掉落的，上面刻著蔡府的印記，想來是蔡京的人無疑。”

趙煦接過令牌，看了一眼，隨手扔在地上，令牌落在金磚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沉聲道：“朕知道了。蔡京雖死，但此事事關宋夏邦交，非同小可，朕必會徹查到底，給公主一個交代，也給西夏國主一個交代。”他說著，轉頭對侍衛統領道：“將蔡京的屍體抬下去，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靠近，不準任何人觸碰，此事嚴禁外傳，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定斬不饒！”

“末將領命！”侍衛統領連忙起身，不敢有絲毫耽擱，命兩名侍衛小心翼翼地將蔡京的屍體抬了下去，動作輕柔，生怕破壞了屍體上的線索。趙煦轉過身，看著李清露，語氣柔和了許多，少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客氣：“公主，夜已深了，宮中局勢複雜，不安全，朕讓人送你回國賓館休息，明日便是萬壽節，還要勞煩公主一同赴宴，共慶朕的生辰。”

李清露微微欠身，行屈膝禮，語氣恭敬卻不失疏離：“多謝陛下關懷。”趙煦點點頭，又道：“公主，朕有一句話，想單獨對你說，不知公主可否賞臉？”李清露心中一動，隱約猜到趙煦想說什麼，卻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道：“陛下請說，臣女洗耳恭聽。”

趙煦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緩緩道：“朕知道，公主此番來大宋，明面上是奉西夏國主之命，前來修好，增進兩國情誼，暗中卻是為了探查大宋的虛實，為西夏謀取利益，甚至，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目的。”李清露心中一震，面上卻依舊平靜，神色未變，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陛下何出此言？臣女此番前來，真心是為了宋夏兩國永結盟好，世代友好，絕無其他心思，還請陛下明察。”

趙煦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公主不必否認，朕不怪你。兩國相交，本就是各為其主，你為西夏探查虛實，乃是分內之事，朕也早已派人前往西夏，探查他們的兵力與國情，彼此彼此，不足為奇。”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龍威再次顯露：“朕只想告訴公主，大宋雖願與西夏永結盟好，互通有無，絕不主動犯邊，可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若西夏有不軌之心，敢來侵犯大宋邊境，朕必當傾全國之力，奮起反擊，絕不姑息！”

這話，竟與之前向太后派人傳話時所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威懾。李清露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低下頭，沒有說話，心中暗暗猜測，這大宋的皇帝與太后，究竟各自打著什麼算盤？他們之間，是針鋒相對，還是暗中勾結？這場圍繞著她、圍繞著蔡京之死的陰謀，背後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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