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略一停頓，復又輕笑，那笑聲在空曠石室中迴盪，帶著幾分妖異與空靈：“而那南方紅玉，屬火，主熾烈、侵略與變幻無常。嶺南瘴癘瀰漫之地，或是滇南蠱術秘傳的苗疆，皆有可能。五行之局已然佈下，牽一髮而動全身。看來此番，你我欲窺天道全豹，免不得要東西南北，將這萬里江山好好攪動一番了。”

“哼！大雪山大輪寺算什麼！汴京趙官家的皇宮又算什麼！”童姥聞言，傲然之氣頓生，滿是不屑，“比起我逍遙派窺探的天人奧秘，比起那長生久世之道，這些世俗權柄，不過皆是過眼雲煙，塵土不如！”說完，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兩道冷電，直射李秋水，語帶譏誚與試探：“你如此詳加剖析，反覆強調其中險阻，問東問西……李秋水，莫非你心中怕了？”

李秋水聽聞此言，不怒反笑，皓腕輕抬，理了理鬢邊並不散亂的青絲，動作曼妙無比，語氣卻陡然轉寒：“怕？師姐，你我相爭數十年，你可曾見過我李秋水怕過誰人？甚麼大宋皇帝，甚麼宮廷禁苑，想當年，我於那汴京皇宮大內，亦是來去自如，視萬千甲士如無物。”她眼神飄向遠方，似在追憶往昔的恣意妄為，隨即收回目光，冷冷道：“如今既知線索，難道要學那縮頭烏龜，空守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指望這頑石再度開恩示下麼？‘靜待有緣’……哼，依我看，這‘緣’字，絕非枯坐苦等，而是需以雷霆手段，主動爭來、奪來的！”

她語聲忽又變得幽微深邃，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一字字道：“更何況……與那窺破生死、超脫輪迴的長生大道相比，區區王權富貴，紅塵霸業，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妄罷了。”

“長生”二字，便如同兩顆蘊含著無上魔力的石子，驟然投入童姥與李秋水看似古井無波的心湖之中，頓時激起了滔天巨浪與無盡漣漪。她們畢生爭鬥，苦苦追求武功之極致，駐顏之妙術，歸根結底，不也是為了抗衡那無情流逝的時光，追尋那自古以來便縈繞在無數帝王將相、絕世高手心頭的虛無縹緲之夢——長生久視麼？

長生這話題，童姥和李秋水都談論過多次！李清露也和慕容復探討過這問題！在李清露心目中，長生畢竟是水中月鏡中花，沒有那權利實在！李清露靜靜聽著，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她自幼生長在帝王之家，深知權力之重。可眼前這兩位長輩，一個蝸居靈鷲宮餐霞飲露，一個貴為皇太妃母儀天下，卻都將世人追逐的皇權視若塵土。難道比起至高無上的皇權，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真的如此重要？李清露不解，但是她也不去反駁童姥和李秋水。畢竟在這個世上，每個人追求的不一樣，只要能為我所用，何必在乎他們心中所想......

“露兒！”不知何時，童姥的聲音又在李清露耳邊響起，“如今你的北冥神功有成，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說完停頓了一會，看了一眼李清水，兩人都是點了點頭，難得那麼默契，“靈鷲宮的玉石，大概就只要這些資訊了！大輪寺的玉石，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和你祖母商量著，要親自去趟大輪寺！”

李清露從沉思中回個神了，沉思一會，慎重道：“露兒的北冥神功雖然有成，但自知境界還不過穩固，還有那北冥神功的最終的境界是什麼，露兒也不得而知...”

李秋水本想插嘴問話，但看李清露那神情，像是話還沒說完，於是嚥下話語，看著李清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露兒想著這武功心法，除了閉關修煉，還需要在這紅塵俗世中歷練一番！”李清露抬眼看著李秋水和童姥兩人，見她們都一臉慈祥的看著自己，於是接著說，“露兒自知，不能什麼事情都是姥姥和奶奶跟我操持，露兒也需要學會成長！這講話，還有那朝堂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露兒親自去處理！再說奶奶說那中央玉石，有可能在那汴京城中，露兒也想去看看那大宋的風物！”

李秋水微微一笑：“露兒說得對！逍遙派的武功，除了練心法招式，還需要練心！去那紅塵俗世走一遭，確實可以！”說完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童姥，然後又看著李清露，問道：“這次紅塵歷練，那慕容公子是否陪同你一起去？”

李清露頰上飛起兩朵紅雲，輕聲道：“露兒江湖經驗不足，而慕容公子常年行走江湖，露兒想著要不要帶上他！”

“帶上他吧！”李秋水笑著道，“有他照顧你，很多事情也方便進行！師姐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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