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星辰佈滿血汙和汗水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理智在警告他,此地兇險萬分,傷勢沉重,劇毒未解,應立刻覓地療傷。然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一種對力量近乎本能的渴望,尤其在那“斬恨”二字的撩撥下,瞬間壓倒了所有遲疑。
他猛地拔出霸魄刀,刀尖劃過地面,帶起一溜火星。沒有絲毫猶豫,他拖著傷腿,一步一個染血的腳印,朝著那紫水晶般石碑的方向,踉蹌而堅定地走去。
路途不長,混沌氣流似乎也在這片區域變得稀薄。很快,他便站在了這座奇異的水晶碑前。近看之下,碑身更為通透,內部彷彿有億萬縷細微的紫色流光在緩緩旋轉、流淌,如同封存著一片迷你的、流動的星河。碑體表面並非光滑一片,而是佈滿了極其細微、繁複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透明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細微扭曲、變化,如同活物呼吸的脈絡。
一股清涼、寧靜卻又浩瀚如星空的氣息,從石碑上散發出來,輕輕拂過戰星辰的身體。身上那些火辣辣的傷口,體內肆虐的劇毒帶來的冰冷麻痺感,竟在這氣息的撫慰下,奇蹟般地緩和了一絲。這並非療愈,更像是一種……時間層面的撫平?將“痛楚的此刻”短暫地稀釋了?
戰星辰心神劇震。他不再遲疑,盤膝坐在石碑之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與神魂的疲憊,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到眼前那不斷變幻的透明紋路之中。
心神沉入的剎那,彷彿墜入了一片無垠的紫色星海!
億萬星辰並非靜止,而是在以完全不同的速度執行著。有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光尾,快如閃電,瞬息劃過黑暗;有的則如同陷入粘稠的蜜糖,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其移動;更有的星辰,其軌跡竟在詭異地迴旋、跳躍,前一瞬還在前方,下一瞬已出現在後方,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時空順序!
在這片混亂而瑰麗的紫色星海中央,一道身影悠然懸浮。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人,髮髻歪斜,道袍陳舊甚至打著幾塊補丁,沾滿了不知名的油漬和灰塵,顯得邋遢不堪。他側臥在虛空,一手枕在腦後,另一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彷彿正在酣睡。然而,當戰星辰的意念觸及這片空間的瞬間,那老道人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
剎那間,戰星辰如遭雷擊!
那並非尋常人的眼眸。其瞳孔深處,並非黑暗或神光,而是旋轉著、生滅著、流淌著億萬星辰的投影!彷彿整個宇宙的縮影都濃縮在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之中,一種浩瀚無垠、掌控時空的蒼茫道韻撲面而來!
“嗯?”老道人鼻子裡發出一聲慵懶的哼聲,目光落在戰星辰的意念投影上,帶著一絲審視,隨即露出一抹了然又帶著點玩味的笑意,“霸魄刀的味兒…還有斬塵那小子那點可憐的刀意。你是他的徒弟?嘖,那小子自己都沒摸到仙尊的門檻,倒收了個有點意思的傳人。”
戰星辰心神巨震,脫口而出:“前輩認識我師尊?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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