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轉。一片聖潔的白蓮淨土中央,一位身著素白蓮紋聖袍、面容悲憫聖潔的女子——夏蓮華正盤膝而坐。她周身燃燒著純淨的金紅色神炎,那火焰化作無數細絲,正源源不斷地注入前方一個被濃郁魔氣包裹、痛苦掙扎的身影體內。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氣息迅速衰弱,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也黯淡下去。最終,魔氣似乎被暫時壓制,而夏蓮華的身體卻如同燃盡的燈燭,軟軟倒下,生機幾近斷絕!
“聖女夏蓮華,心懷慈悲,妄圖以自身聖血精華為其驅除魔氣!結果耗盡本源,聖軀枯竭!自此,我火靈族聖女之血可驅除高階魔氣、甚至能化解某些上古魔咒的秘密洩露於諸天!”夏雪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尖銳,如同泣血的杜鵑,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千年的血淚與怨毒!“你以為這只是傳說嗎?!”
她的目光猛地掃向那塊刻著“夏漣漪”的泣血凰木牌位,那牌位下方細小的淚痕彷彿在幽藍光線下微微發光。
“看看你的姑姑!夏漣漪!”夏雪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當年趙家嫡系身中上古魔咒‘蝕心羅’,此咒陰毒無比,能蝕魂磨心,令中咒者永墮痛苦深淵,最終化為只知殺戮的魔傀!天庭束手,萬法難解!趙家便以結盟、資源乃至武力相脅!逼我夏家,交出擁有最純淨聖女血脈的漣漪!”
夏雪的指尖顫抖著指向那塊牌位,聲音因極致的悲憤而嘶啞:“她被當作藥引!被強迫嫁入趙家!她那蘊藏著生命本源與淨化之力的聖女之血,被趙家視為解藥!一次,又一次!強行抽取!用以壓制、洗滌趙家嫡系身上的蝕心羅詛咒!每一次抽取,都是在燃燒她的生命,剝奪她的本源!她是活生生被榨乾、被折磨致死的!她那冰冷的牌位,便是趙家留給我夏家最後的‘謝禮’!”
夏雪猛地轉身,那雙燃燒著無盡離火與千年悲怒的眼眸死死盯在夏琪慘白如紙的臉上,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幾乎要將她碾碎: “琪兒,抬起頭!看著我!看清楚這些牌位!看清楚這千年來,因他吳清玄入魔而洩露的秘密所帶來的無盡血債!告訴我!” 老祖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審判之音,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灼燒靈魂的力量: “他吳清玄,他吳韻!與我夏家,是血海深仇!是不共戴天!!” “他——” 夏雪的手指彷彿攜帶著萬鈞雷霆,重重地點在虛空中吳清玄那魔氣滔天的影像上,指尖迸發出的寒意幾乎凍結了祠堂內幽藍的魂火: “——必須死!” “也必須被遺忘!被徹底抹去!從你的血脈裡,從你的神魂中,一絲痕跡都不能留下!!你——明白嗎?!”
“轟隆——!”
老祖最後一句裹挾著真仙意志的厲喝,如同九天罡風凝聚的巨錘,狠狠砸在夏琪的神魂之上!她再也站立不住,雙腿一軟,“砰”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刺骨的寂魂石地面上。膝蓋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魂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祭臺上方,那幾塊泣血凰木的牌位在幽藍魂燈下流淌著哀傷的血光,彷彿無數先祖冤魂在無聲地注視著她,控訴著那跨越前世今生的血仇。姑姑夏漣漪牌位下那細微的淚痕,此刻在夏琪模糊的淚眼中被無限放大,彷彿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吞噬了無數夏氏女子性命的血窟窿!老祖夏雪展示的篡改影像雖假,但這源自“聖女血秘”洩露的血債……卻是鐵一般冰冷殘酷的真實!夏清然姑祖、蓮華先祖的血淚,漣漪姑姑被生生榨乾的絕望……這些沉重的名字和事實,如同無形的荊棘鎖鏈,纏繞上她的四肢百骸,勒進她的靈魂深處,帶著倒刺,每一次掙扎都帶來更深的痛楚和淋漓的鮮血。
對吳韻(吳清玄)那刻入骨髓的愛戀,與對家族揹負的如山血債的責任感,在她心中瘋狂絞殺、撕裂。巨大的痛苦讓她蜷縮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滾燙的淚水混合著喉間翻湧上來的腥甜血氣,無聲地滴落在寂魂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絕望。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魂燈幽藍火焰無聲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夏琪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喘息。
許久,夏雪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與陳家的聯姻,勢在必行。這不僅關乎南明離火境的未來,更是你——身為當代聖女,揹負著先祖血債與全族期望的夏氏嫡女——唯一的選擇!”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針,刺向蜷縮在地上的夏琪: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情愫和不切實際的妄想。從今日起,徹底斬斷與‘吳韻’這個名字的任何牽連!安心待嫁,做好你的陳家主母!否則……”夏雪的話語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一股比先前更加冰冷、更加殘酷的意志悄然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套上了夏琪的脖頸,“……你承受不起忤逆的代價,而那個藏頭露尾、苟活於鎮魔殿皮囊之下的人,更承受不起身份暴露的後果!他若暴露,頃刻間便是諸天共誅,形神俱滅的下場!”
“身份暴露”四個字,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夏琪最後的心理防線!她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和淚水的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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