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哈拉和林,也先還在為“明軍不堪一擊”沾沾自喜。他不知道,自己嗤笑的“鐵疙瘩”,即將在草原上撕開一道口子;他輕視的“畫花鳥的太子”,正帶著怒火,一步步逼近他的腹地。這場因誤判而起的戰爭,很快就要讓瓦剌付出慘痛的代價。
擊潰巴圖的千人小隊後,朱瞻基立刻勒住馬韁,燧發槍的硝煙還未散盡,他已在檢查地圖:“此地離函谷關尚有百里,不可戀戰。”五千輕騎沒有追擊潰散的瓦剌殘兵,反而迅速收攏陣型,連陣亡士兵的屍體都來不及掩埋,只在河灘上插了塊簡陋的木牌,便繼續向西疾馳。
他的目標清晰如炬:經函谷關入陝,到西安補充糧草彈藥,再北上馳援榆林。淮軍攜帶的燧發槍雖犀利,卻耗彈極快;京營的火箭筒射程遠,可箭簇也所剩不多——必須在瓦剌人反應過來前,拿到西安府庫的補給。
大軍抵達運城時,天剛矇矇亮。城守早已接到急報,城門洞開,糧車直接推到官道上。朱瞻基沒讓士兵入城,只命人將粟米、清水和彈藥分發給各隊,自己則站在城門口的石墩上,啃著剛出鍋的饅頭,聽斥候彙報前方路況。“全軍休整一個時辰,馬不解鞍,人不離甲。”他嚥下最後一口饅頭,將油紙包好的碎屑遞給身邊的戰馬,動作裡透著常年軍旅生涯的幹練。
一個時辰後,五千輕騎再次出發。函谷關的守將遠遠望見“徵虜大將軍”的纛旗,早已命人放下吊橋。大軍穿過狹窄的關隘時,兩側山壁如刀削斧劈,朱瞻基抬頭看了眼崖頂的烽火臺,對鄧白道:“傳令下去,過了關就加快速度,今夜務必抵近榆林。”
三月二十九的夜晚,榆林城西的山谷口,博羅納哈勒的瓦剌大軍正圍著篝火取暖。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羊羶味和汗臭,士兵們大多卸了甲冑,把長矛插在地上當掛架,有的在賭錢,有的在烤羊肉,沒人留意遠處官道上的動靜。博羅納哈勒躺在鋪著羊皮的帳篷裡,指尖劃過地圖上的關中平原——按他的估算,榆林城最多再撐三天,屆時攻破城池,便可直取西安,像先祖忽必烈那樣飲馬渭河。
“咚、咚、咚……”
馬蹄聲突然傳來,起初像遠處的悶雷,很快就變成震耳的鼓點。博羅納哈勒猛地坐起,帳外的喧鬧聲瞬間消失,只剩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是父汗的援軍?還是阿失帖木兒來了?”
他抓起枕邊的彎刀,剛掀開帳簾,就被迎面而來的喊殺聲驚得心頭一跳。
“殺!殺!殺!”
五千明軍輕騎如神兵天降,最前排的淮軍士兵舉起燧發槍,“砰砰”的槍聲便在山谷裡炸響。京營的騎兵則張弓搭箭,火箭筒噴出的火焰刺破雨霧,直接點燃了瓦剌人的帳篷。
瓦剌士兵徹底懵了,有的光著膀子就被鉛彈擊中,有的剛摸到長矛就被火箭燎了頭髮。篝火被馬蹄踏滅,火星濺得到處都是,整個營地瞬間變成混亂的泥潭。
博羅納哈勒的親衛慌忙舉盾護著他後退,卻被潰兵衝得七零八落,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帥旗被一發火箭射穿,狼頭圖案在火焰中蜷曲成焦黑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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