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大會切磋階段落幕,青雲宗全員晉級的訊息如長風過境,卷遍了整個青冥劍宗。當晚,青雲宗駐地裡燈火通明,松枝燃著的暖光透過窗欞,在庭院的青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弟子們慶祝時未散的茶香,混著夜風裡的草木清氣,格外舒心。
蘇清瑤端著一盞溫茶,緩步走到庭院中憑欄而立的王七身邊。她望著遠處青冥劍宗巍峨的山影,夜色中山峰如沉睡的巨獸,輪廓模糊。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沿,她輕聲開口:“王七兄,今日薇薇最後那場對決,看得我真是捏了把汗。那花仙子的‘墨染霜’太過霸道,我真怕她躲不開。”
王七聞聲回頭,目光平靜無波,映著廊下的燈火,帶著幾分深邃:“她雖看似險象環生,實則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那‘月影迷蹤步’練到了實處,分寸拿捏得極好。”
“這點我自然信得過你的調教。”蘇清瑤笑了笑,眼尾的細紋柔和了許多,話鋒卻陡然一轉,眼底多了幾分疑惑,“只是我心中有一事不解,既然厚生他們五人早已是金丹圓滿的修為,為何不直接展露出來?青冥論道大會有規矩,金丹期修士可直接跳過預選,免試獲得進階名額,何必讓他們在論劍臺上與這些築基修士纏鬥,白白耗費心神?”
一旁的魅月蝕也走了過來,紫裙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抱臂倚在廊柱上,玉指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眼中帶著同樣的好奇:“蘇道友這話倒是說到了我心坎裡。以他們五個的真實實力,便是直接闖入決賽都不在話下,這般藏著掖著,未免太過低調了些,倒顯得咱們青雲宗底氣不足似的。”
王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頭望向庭院中正在整理兵器的五人身影。石厚生正用一塊細布打磨著拳套上的紋路,動作專注,每一下都力道均勻;朱靈蹲在地上,手裡擺弄著幾張神魂術的符籙,時不時皺眉思索,又突然拍手笑起來;李顯坐在石階上,用軟布細細擦拭著流影劍,劍身映著他認真的側臉;錢平則站在林薇薇身邊,指點著她如何調整靈力運轉的節奏,林薇薇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指尖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白光。五人各司其職,卻透著一股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沉穩。
他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從容:“百年苦練,終究不過是紙上談兵。”
“赤霄玲瓏塔內的百年時光,雖讓他們修為臻至金丹圓滿,靈力底蘊遠超同階,但那終究是封閉式的修煉。”王七抬手,指尖拂過廊下懸掛的燈籠,燈籠輕輕晃動,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實戰打磨,沒有與不同宗門、不同路數的修士交手,再多的修為也只是空有其表,像座根基不穩的高塔,看著唬人,一推就倒。論劍臺上的每一場對決,都是最好的實戰演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限制他們的修為,只讓他們展露築基期的表象,便是為了磨練。與築基修士交手,能讓他們更精準地掌控靈力的收放——你也知道,厚生那小子力量剛猛,稍不注意便會失了分寸,如今能將力道收放自如,便是這一場場對決磨出來的。”
“還有朱靈的神魂術,先前總愛炫技,招式雖巧卻不夠沉穩,遇上雷坤那等陰邪的神魂攻擊,才懂得藏鋒守拙的道理。面對毒術、神魂攻擊、肉身橫練這些不同型別的對手,能讓他們查漏補缺,完善自己的戰鬥方式。李顯的速度快,卻曾在應對萬藥谷的毒霧時險些急躁,如今便能沉下心來尋找破綻;薇薇的靈力柔和,最擅化解,卻也在與花仙子交手時悟到,防守並非一味退讓,適時的反擊更能掌握主動。”
“更何況,”王七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彷彿能看透夜色,“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擁有強大的力量,更要懂得如何在逆境中取勝,如何在隱藏實力的情況下克敵制勝。現在讓他們以築基修為應對挑戰,將來面對元嬰、化神期的強敵,身陷險境時,才能更從容不迫。”
蘇清瑤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原來如此。你是想讓他們一步一個腳印,扎穩根基,而非憑藉一時的修為優勢急於求成。這般看來,是我眼界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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