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見他進來，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又想起自己的職責，強撐著站定，聲音細若蚊蚋：“大人，熱水已經備好了，加了安神的草藥，您看看溫度是否合適？”

唐毅的目光落在那隻巨大的梨花木浴桶上，桶內的熱水泛著淡淡的碧色，水面漂浮著幾片新鮮的荷葉，邊緣還撒著些許白色的花瓣，想必是特意準備的。他喉結微動，移開視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你們先出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

冬芷卻上前一步，屈膝行禮道：“大人，按規矩，我們需為您擦身按摩，助您舒緩筋骨。這也是管事特意吩咐的……”

“不必了。”唐毅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自己來即可。你們去外面等著。”他知道這些侍女身不由己，卻實在無法接受這般“服侍”，尤其是在兩人此刻的裝扮下，空氣都彷彿變得燥熱起來。

秋棠與冬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卻不敢違逆唐毅的意思，只得再次行禮：“是，大人。”兩人轉身向外走去，紗裙掃過地面的青磚，發出細碎的聲響，直到浴室門被輕輕合上，唐毅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走到浴桶旁，伸手探了探水溫，不燙不涼，恰好合適。水面上的荷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草藥的清香混著水汽鑽入鼻腔，確實有安神的功效。他褪去衣物，跨入桶中，溫熱的水瞬間漫過胸口，將旅途的疲憊與方才的窘迫都滌盪了去。

浴桶足夠寬敞，他靠在桶壁上，閉目養神。耳邊能聽到窗外竹葉的“簌簌”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漏聲，除此之外，便是自己平穩的呼吸。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浴室門被輕輕推開，隨即響起春湄的聲音：“大人，時辰差不多了，該起身了，否則水該涼了。”

唐毅睜開眼，見秋棠捧著一套乾淨的浴袍站在門口，依舊是那身薄薄的紗裙，只是此刻已將內衣穿上，眼神也規規矩矩地落在地面上。

唐毅點了點頭：“知道了，把浴袍放下吧！ ”

秋棠應聲後，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快步走進浴室。香樟木的門軸在她身後發出極輕的“呀”聲，溼熱的水汽裡，她手中捧著的浴袍泛著柔軟的光澤。她將浴袍小心翼翼地搭在一旁的梨花木架上，那木架雕著纏枝蓮紋，邊角被摩挲得光滑溫潤。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眼簾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羞赧：“大人，用不用奴婢為您更衣？”

唐毅正用布巾擦拭手臂上的水珠，聞言動作一頓，隨即擺了擺手，指尖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秋棠聞言，微微欠身，腰間的白紗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細膩如瓷的腰線。她輕聲應道：“那奴婢就先出去了。我和冬芷就守在門口，大人有什麼吩咐喚我們即可。”

唐毅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浴桶裡漂浮的荷葉上。直到秋棠將浴室門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才嘩啦一聲從浴桶中站起。溫熱的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滑落，砸在桶沿的花瓣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舒服地撥出一口濁氣，胸腔裡滿是草藥與水汽混合的清潤氣息。隨即腳尖微微用力，身軀如輕燕般徑直從浴桶中一躍而出，帶起的水花潑灑在青磚上，匯成細小的水流蜿蜒而去。他隨手拿起一旁的大布巾，簡單擦拭一番，隨即便將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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