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伯言傳/第1159章 崩潰血償 破浪轉鋒(1)
伯言傳_第1159章 崩潰血償 破浪轉鋒(1)

他收劍後退了半步,身形在空中微側,目光掃過遠處那片正在被持續擊穿的佐道艦隊陣列。序高峰的六色混沌靈光正在一艘艦船的外殼上留下一道筆直的裂隙,那道裂隙從艦首延伸到艦尾,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外擴散。風巢的奈米靈蟲已經從一艘艦船的側舷滲入了內部輪機艙,那些細密的光點正在侵蝕符文陣列的核心節點,那艘艦船的靈力輸出已經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夏侯三兄弟正在以品字陣型推進,夏侯靖的噬魂鋸刃刀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鋸齒漩渦,夏侯吟的星隕三化槍連續射出數十道藍色閃電狀槍芒,夏侯通的雙極幽影棍金色端落地的位置正在翻湧起大片的沙塵。

西翎雪的身影在更遠處的陰影中若隱若現。伯言在交手的間隙中捕捉到她的動作,她的白髮在暮色中像是被拉長的銀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幾艘受損艦船之間穿行。血怨墜被她含在口中,那枚漆黑的吊墜正在以穩定的頻率輸出陰冷妖異的靈力,沿著她的經脈向上蔓延,她的髮色從髮根處開始變白,那種變化與她的修為波動同步,每一次靈力衝擊都會讓白髮再延伸一段距離。她的修為正在從那枚吊墜中獲得持續的灌注,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沉一些,像是在被某種外部力量緩慢推高。伯言注意到她的身形軌跡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速度也在逐漸提升。她踏著虛空繞過一艘艦船側翼的防護邊緣,凝霜短刃刺入那艘艦船尾部的靈力陣列外殼,薄冰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將那片區域的靈光凍結成一片僵硬的白色結晶。那艘艦船的推進陣列在幾息之內熄滅了光芒,艦體開始下降,墜向下方海面的過程中又接連撞上了兩艘正在調整方向的小型艦船,三艘艦體彼此擠壓變形,發出連續不斷的金屬扭曲和符文碎裂的聲響。

腐骨祭司的身影從側翼更遠處升起。那具巨猿傀儡在他藏身的暗處緩慢浮現,暗金色的金屬表面在暮色中流轉著厚重的光澤,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甲片之間摩擦的沉悶聲響。傀儡胸腔部位有一道狹窄的縫隙,他本體的氣息就藏在那道縫隙後方,透過傀儡的感官來感知戰場上的每一道靈力波動。他的傀儡軍團正在從側翼向前推進,人形傀儡與獸形傀儡交替掩護,每一步都踩在佐道艦隊陣列中最薄弱的間隙處。那些傀儡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鎖死在同一個刻度上的鐘擺,步伐的頻率完全一致,落點的時間差精確到同一瞬間。最先接觸到佐道陣列邊緣的是兩具人形傀儡,它們以相同的速度切入佐道築基修士的防線,手掌按在兩名修士的護體靈光上,靈力衝擊將兩人同時向後推了數丈。後續的傀儡在它們切入的同一時刻湧上來,像是一條被開啟的缺口正在被緩慢擴大的裂縫。

迷心祭司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些粉色的霧靄正在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緩慢擴散。霧氣的邊緣與佐道陣列的側翼接觸時,那些處於接觸區域的佐道修士出現了短暫的遲疑,像是在那一刻看到了什麼他們無法確定是真實還是幻覺的東西。一名築基後期的佐道修士在霧靄中停止了結印的動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像是在確認那還是不是自己的手,然後他開始向左側移動,逐漸偏離了他原本的防線位置。另一名修士轉身朝空處揮劍,劍氣斬入無人區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弧線。那些被幻術干擾的修士在原地轉了幾圈,護體靈光在他們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開始明滅不定,有幾人的靈光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分散時已經薄弱到了只差一擊就能突破的程度。

咒血祭司的身影在最邊緣的位置緩慢移動,她的身形佝僂,握著那柄骷髏法杖,杖頂的暗紅色血焰在暮色中持續燃燒。她的詛咒不像其他三人的攻擊那樣直接,但每一道無聲的血色符文沒入虛空後,都會有某個佐道修士的動作變得遲滯。一名正在結印的佐道金丹修士在手掌合攏之前動作停滯了一息,靈力在他掌間散逸了大半,已經成形的術法在那短暫的一瞬間內潰散。另一名佐道修士試圖追擊一具正在後退的傀儡,但他的腿在邁出第二步時忽然軟了一下,膝蓋彎了半寸。那道無力感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緩慢抽走,他的靈力流速在那一瞬間變慢了一線,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輕。

伯言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重劍正在變輕。不只是劍身重量的感覺在減弱,是他握劍的手指正在持續開裂,鮮血沿著劍柄向下淌,那些血珠滴在虛空中,在暮色中留下一道道正在消散的暗色軌跡。他沒有回頭,繼續出劍,第七劍以風屬性加速近身,在許楊的靈力絲線重新合攏之前切入那道短暫的間歇,劍尖在許楊的護體靈光表面留下第二道正在滲血的細痕。許楊的身形向後退了半步,那半步的間距比上一次更寬了半寸,像是正在被伯言的速度逐寸迫退。

就在伯言剛剛將許楊逼退那半步的間隙裡,他聽到了新的聲音。從不遠處佐道艦隊的方向傳來,持續而密集,像是有東西正在從後方快速切入。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一艘小型艦船的碎裂聲和靈力陣列崩解的爆鳴,那些聲響在暮色中像是被拉長的鏈條,一環接一環地咬合在一起,節奏越來越快。

一艘中型佐道艦船的側舷裝甲被連續擊穿三次,內部的靈力陣列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崩解。第一次擊穿的位置在側舷中段,裝甲板向內凹陷,裂縫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第二次擊穿在同一位置的邊緣,裂紋加深了將近一倍,內部符文陣列的靈光開始明滅不定,像是一盞被反覆開關的燈。第三次擊穿從內部向外炸開,裝甲碎片從艦體表面剝離,在暮色中劃出數十道散亂的弧線,像是被撕碎的紙屑。

伯言側目掃去時,看見了那道包裹著六色混沌靈力的身影正在那艘艦船的殘骸中穿行而出。那身影的動作帶著一種被長期壓抑後釋放出的瘋狂,像是已經等待這個時機很久了。序高峰的手掌按在一艘小型艦船的側舷,靈力滲透入裝甲接縫處的瞬間,艦體內部傳來一連串密集的爆裂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被撐裂。那艘艦船的外殼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幾息之內便覆蓋了整面側舷,然後艦體開始傾斜,靈力光柱在船尾處明滅不定,像是被掐住喉嚨的垂死者在做最後的抽搐。那艘艦船在傾斜的過程中又撞上了相鄰的一艘小型艦船,兩艘艦體擠壓在一起,裝甲板互相嵌入,發出持續不斷的金屬扭曲和符文碎裂的聲響。

序高峰的身形在穿過那兩艘艦船的殘骸後並未減速,六色混沌靈力在他身周形成一層高速流動的防護薄膜。他的右手向前推出,一道六色交纏的靈光從他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了一艘正在試圖後撤的中型艦船的尾翼。那艘艦船的尾翼在靈光觸及的瞬間開始融化,邊緣先是發紅,然後變軟,然後像被烤化的蠟一樣向下彎折,艦體的平衡在失去尾翼的支撐後開始失控,艦首向上仰起,然後又向一側傾斜,像是一頭正在被緩慢扳倒的巨獸。

風巢的身影出現在更遠一些的位置,那些奈米靈蟲正在從一艘艦船的側舷開口處滲入。細密的光點像是一條移動的暗河,沿著裝甲接縫和內壁符文陣列的縫隙緩慢侵蝕。被侵蝕的區域先是失去靈光的流轉,變成黯淡的灰色,然後開始出現細密的孔洞,像是被從內部啃噬過的木料。那艘艦船內部的修士正在試圖修補那些被侵蝕的符文,但他們每修復一處,就有三處新的侵蝕點出現,像是一場永遠無法填滿的漏洞。一名修士在修補一處侵蝕點時,他掌心的靈光與奈米靈蟲接觸的位置傳來一陣持續的靈力流失感,他的靈力正在被那些細密的光點緩慢抽取,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沿著靈力的流動方向反向滲入他的經脈。他收手的時候已經遲了,靈力流失的速度在幾息之內加快了兩倍,他不得不退出輪機艙,靠在走廊牆壁上喘息。

夏侯三兄弟以品字形陣型從側面切入戰場,他們的動作配合得極其流暢,像是已經演練過無數次。夏侯靖一馬當先,噬魂鋸刃刀在他手中拉出一道黑色的鋸齒漩渦,那漩渦高速旋轉著向前推進,將兩艘試圖靠近的小型艦船逼退。刀身上那些古老的邪紋在暮色中亮起暗沉的紅光,每吞噬一艘艦船防護層逸散的靈力,那紅光便深一分,刀身的邊緣也變得更加鋒利,像是正在被反覆打磨的刃口。夏侯吟在夏侯靖側後方約十丈處穩住身形,星隕三化槍在他手中急速震顫,槍尖發出那種像飛鳥尖鳴般的聲響,每一次震顫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藍色殘影。他連續射出數十道藍色閃電狀槍芒,精準地擊中了那些正在試圖調整陣型的佐道修士的護體靈光,被擊中的修士動作出現明顯的遲滯,有幾人的護體靈光在連續命中後碎裂,不得不後撤重整。夏侯通落在兩人的後方稍低的位置,雙極幽影棍的金色端朝下點入虛空,一片沙塵從地面處湧起,將數名來不及起飛的佐道築基修士陷了進去。那些修士的腿腳被翻湧的流沙纏住,越是掙扎陷得越深,有幾人在慌亂中試圖催動靈力掙脫,卻被後續從沙塵中刺出的石筍穿透了護體靈光,被重新拽回地面以下。石筍從地面刺出的角度各不相同,有的從正下方刺入,有的從側面切入,形成一層交錯排列的限制結構,將那片區域的移動空間壓縮到了最小。

西翎雪的身影從側翼的一艘受損艦船後方繞出,白髮在暮色中拖出兩道細長的銀線,在空氣中留下短暫而清晰的殘影。她的身形在接近一艘中型佐道艦船的側舷時驟然加速,凝霜短刃以斜向的軌跡刺入裝甲板表面,薄冰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在裝甲板上形成一片正在緩慢蔓延的白色結晶區域。那艘艦船的靈力陣列在被冰層覆蓋的區域出現了明顯的流速下降,側舷的一排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像是被凍住的河流正在逐漸凝固。血怨墜的陰冷靈力正在持續灌注她的經脈,她的髮色在那一輪爆發後又白了一截,髮梢處已經完全是銀白色,像是被某種持續加速的轉化正在緩慢覆蓋她全身。她收回短刃時身形已經轉向下一艘艦船,像是已經在同一瞬間完成了攻擊位置的切換和下一目標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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