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應的是散修。那些在哲江各地漂泊的人,那些給世家當看門狗、給礦場當苦力、在荒山野嶺裡挖靈草換幾塊靈石的人,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不信。可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三蟲宗的新宗主,就是那個滅了鬼巢山、天幽島、黑羅教,殺了佐道正副教主的龍伯言。他的結拜大哥是甲型國的國主孔連順,十幾個國家的國主都認了他的修仙管理權。他說話,算話。
有人開始動身了。
第一個到的是個老頭,煉氣七層,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揹著一個破舊的包袱。他站在三蟲宗的山門前,仰著頭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守門的弟子問他來做什麼,他說,來登記。他叫陳伯,在沙託國給人看了三十年靈田,一年掙五塊下品靈石,吃不飽,也餓不死。聽說這裡能接任務,想試試。守門的弟子把他領到登記處,給他倒了杯水。陳伯接過杯子,手在抖。他喝了一口,說,這水甜。不是水甜,是心裡甜。
第二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煉氣四層,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短褐,手上全是繭子。他是從甲型國邊境的南塘國走路來的,走了五天。他說,在老家給人當護衛,一年掙八塊下品靈石,去年主家敗了,他連這八塊都沒了。聽說這裡能接任務,他連夜趕路,怕來晚了名額沒了。守門的弟子說,沒有名額,隨時來都行。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憨,露出一口白牙。
第三個是個婦人,三十來歲,煉氣二層,抱著一個孩子。她是從南塘國來的,男人死了,一個人帶著孩子,沒有活路。她說,她不會打架,但她會種靈草,會做飯,會縫補衣服。只要有口飯吃,什麼活都幹。守門的弟子把她領到登記處,給她端了一碗粥。她喂孩子喝了幾口,自己喝了幾口,眼淚掉進碗裡,和粥一起嚥下去了。
人越來越多。象山國塞不下了,就往甲型國跑。甲型國的邊境小鎮上,客棧住滿了,民房租滿了,連寺廟的廂房都擠滿了人。孔順帝樂得合不攏嘴,連夜讓人在邊境設了三個登記點,專門接待從各國湧來的散修。
“朕就知道,朕的兄弟不會讓人失望。”
他拍著肚子,對身邊的太監說。
“你看看,這些人來了,要吃要喝要住,這不都是銀子嗎?他們接任務掙靈石,靈石能當飯吃嗎?不能。他們得買米買菜買肉買布,這些錢,不都落進朕的口袋裡了嗎?”
太監連連點頭,說陛下英明。孔順帝擺了擺手,笑容收了收,眼裡閃過一絲精明。
“告訴下面的人,對散修客氣點。這些人現在是朕的百姓,將來是朕兄弟的兵。誰敢欺負他們,朕饒不了誰。”
訊息傳開之後,最先議論的是那些開店的百姓。
甲型國百樂鎮官道上有個開面館的老吳,他的店就在登記點旁邊。以前一天賣不出十碗麵,現在一天能賣五十碗。來吃麵的都是散修,穿著破破爛爛的,吃麵的時候狼吞虎嚥,像餓了很久。老吳不嫌棄,還多給加個蛋。有人問他,你不怕這些人是壞人?老吳說,壞人?壞人哪有吃麵吃得這麼香的?能吃麵的人,壞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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