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走出孫府氣派的朱漆大門,正欲轉身往城西“悅來客棧”方向行去,卻見不遠處的街角,方才那幾位各派女弟子並未完全散去,似乎仍在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瞟向孫府門口。見他出來,其中那位身著技工門服飾、氣質溫婉的師姐君則,猶豫了一下,竟主動領著其他幾人款步迎了上來。
孫祿風剛送伯言到門口,尚未轉身回府,見狀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的生意人笑容,搶先拱手招呼道:“哎呀,原來是幾位仙門的仙子光臨,孫某有失遠迎。可是小店新到了什麼合心意的材料?”
伯言腳步微頓,看向來人。除了君則,另外三位女弟子分別穿著冰海山、港書門和鼎山派的服飾,容貌皆是不俗,此刻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尤其是看向伯言的目光。
那冰海山少女心直口快,先是對孫祿風福了一福,隨即帶著幾分嬌嗔抱怨道:“孫家主,您這生意是越做越紅火,可價錢也是水漲船高呀。自從掛上龍血盟的旗子,店裡那些常用的煉器材料、基礎陣盤,價錢都快翻了一倍!我們這些普通弟子,都快買不起了。”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伯言。
港書門那位氣質文靜些的女弟子也輕聲附和:“是啊,孫家主。龍血盟名聲是大,可這價錢……確實讓吾等囊中羞澀。”
孫祿風早就料到會有人抱怨漲價,臉上笑容不變,打著哈哈道:“幾位仙子見諒,見諒!小店如今有幸與龍血盟沾了點邊,這進貨渠道、貨物品質自然都要向龍血盟的標準看齊,成本嘛,嘿嘿,自然也有所提升。再者,龍血盟的招牌掛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保障,這價錢裡,也包含了這份信譽不是?不瞞幾位,如今象山國不少行當,都找上門想跟著沾光呢。”他這話說得圓滑,既抬高了自家,又把漲價歸因於“品質提升”和“品牌價值”,讓人難以反駁。
伯言在一旁靜靜聽著,雖然早知孫祿風漲價,但聽到“翻了一倍”還是暗自挑了挑眉。這位孫家主,做生意倒真是把好手,深諳借勢提價之道。
這時,君則走上前兩步,目光落在伯言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溫聲道:“這位……可是伯言師弟?我乃技工門同門,煉氣八階,君則。”
她顯然認出了這位掌門近日掛在嘴邊想要收入門下、在入門儀式上大大長了技工門臉面的新晉“紅人”。
伯言見對方是同門,且態度友善,便拱手回禮,語氣平和:“正是。見過君則師姐。”
君則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風拂面:“早就聽聞師弟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她話鋒輕輕一轉,目光在伯言與孫祿風之間流轉,“方才見孫家主對師弟甚是……親厚。沒想到師弟初來乍到,便與丹城孫家有這般淵源。師弟既是孫家世交,又是同門,不知可否看在同門之誼上,向孫家主美言幾句,給我等打個折扣?也好讓師姐師妹們,不至於為了修行資糧太過發愁。”她說話柔聲細語,卻句句在理,既點明瞭伯言與孫家的“特殊關係”,又將請求置於同門互助的框架下,讓人難以拒絕。
另外三位女弟子聞言,眼睛一亮,紛紛看向伯言,眼中帶著期待。孫祿風則站在一旁,捻鬚微笑,一副“全憑賢侄做主”的模樣,實則將皮球踢給了伯言。
伯言心中無奈。他時間緊迫,本想盡快去客棧取了東西便返回大目山脈修煉,實在不想在此與幾位女修多做糾纏,更不願因這點小事引起過多關注或欠下人情。但君則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又是同門師姐,當面拒絕未免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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