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鼓聲已過,大理寺內卻還是燈火通明,三司最高長官大理寺卿曾之和、刑部尚書滕子序、御史大夫崔奉廉齊聚訟清堂等待著獄中的訊息。
十日前女皇陛下在朝一聲令下,命三司共審太子在江寧遇刺一案,自那時起這三人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夜以繼日地整理證據,提審人證。
人證嘴硬得很,在獄中數次妄圖自盡,三人什麼法子都用了,人證就是不開口。
外面的人都認為此事必定是閩福郡王垂涎皇位而下得手,從殿下帶回來的證據看也是如此,但只有這三個人知道,真相遠沒有那麼簡單。
人證不開口並不是出於忠心想要為閩福郡王脫罪,恰恰相反,他正是想要將此事狠狠地咬死在閩福郡王的頭上,才拒絕開口。
此人深諳多說多錯的道理,只要他不開口,三司都會覺得刺殺太子一事就是閩福郡王所為。有了這個預想,再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就會查到越來越多的指向閩福郡王的證據,而這些證據就是真正的幕後之人早就備下的,屆時即使沒有他這個人證的口供,也會出現其它的鐵證,一樣可以給閩福郡王定罪。
然而真正的幕後之人忘了,他的對手是蕭季綰,能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成為大晉建國數百年來唯一的女皇,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那點聲東擊西的手段早在蕭季綰收到巖風傳來的蕭承幹遇刺的訊息時就已經被她堪破,一直等到現在才發作,不過是看在蕭氏血脈凋零的份上給對方一個機會,同時看看對方還有什麼招數。
對方毫無悔意的話,她要一擊必破,斬草除根。
三司一開始被幕後之人故意露出的線索迷惑了視線,追著閩福郡王的那條線往下查,這一查簡直順利得出於意料,還是蕭承乾的暗示讓他們醍醐灌頂,重新將目光投到最初的一批線索上。
三人再靜下心來重新梳理案情時,發現了其中隱藏著的蜀安郡王府的影子。
就在案情膠著之時,蕭季綰派去潛入蜀安暗訪的人有了訊息。密信傳到太極宮,又透過秘密通道發到三司,現在知道這條密信的除了太極宮裡那三位,只有他們。
密信中說,近日有一夥喬裝過後的異族人出現在蜀安郡府眉州,且與王府有往來,經過查探確為高薛人無疑。
密信所呈如果是真的,蜀安郡王可不止構陷族親、意圖謀反這兩條罪,恐怕還得加上一條通敵叛國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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