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大螢幕上“江城工匠學院”王校長的即時連線視窗：“王校長！讓你‘廠校直通’高階藍領培訓班那批搞精密組裝和數控除錯的尖子生，提前半天進入狀態！立刻集結，跟我的人去碼頭，就說‘工業長城樁’樣機現場實戰安裝除錯課！告訴他們，今天考核過關的，就是第一批‘江城工匠’正式工，入職即頂薪！拿真刀真槍給他們練手的機會到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在特斯拉‘鐵錘’眼皮底下遛遛！”

命令一道道如疾風暴雨般下達，精準而致命。整個“磐石之心”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轟鳴啟動。

……

江城港三號碼頭。空氣混雜著江水的氣息、集裝箱鐵鏽味和海風特有的鹹腥。氣氛卻宛如暴風雨前的死寂。海關檢查組簇擁著幾名神色倨傲的西裝男，站在那批被打上特殊標識的“精密軸承配件”前。周圍是身穿統一制服的江城工匠安保人員和幾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國安人員。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引擎聲中，幾輛重型運輸車粗暴地碾過地面，將兩臺巨大的、充滿金屬朋克氣息、外殼還閃爍著未接線指示燈的原型機——正是“工業長城樁”樣機——直接卸在了距離待檢貨堆僅二十米遠的一個開放區域。老吳跳下車，指揮著幾名學生模樣的青年開始進行快速基礎搭建。

“幹什麼？誰允許你們在這裡卸放大型裝置的？”一個西裝男蹙眉呵斥。

“同志！我們是江城工匠學院的實踐操作課！”一個學生代表挺直腰板，聲音洪亮，“配合‘磐石之心’工業安全專案，現場除錯國產首臺套‘工業長城樁’樣機！老師說了，這個關乎國防安全的大傢伙除錯好了，碼頭倉庫的安全就不用擔心境外間諜裝置干擾了！這是給我們提前實習發的畢業大考題！”他特意加重了“國防安全”和“境外間諜裝置”幾個字。

西裝男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那兩臺奇形怪狀卻又透著工業威懾力的機器。就在這時，他兜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極其尖銳刺耳的雜音，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螢幕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幾乎同一時間，旁邊幾個檢查組人員身上攜帶的各種檢測裝置指示燈亂閃了幾下，滴滴幾聲，紛紛變成了黑屏！

“怎麼回事？！”檢查組眾人一陣慌亂。

老吳一邊熟練地接著最後幾根粗電纜，一邊“恍然大悟”般地“熱心”解釋：“噢喲，抱歉抱歉！可能新裝置開機除錯產生了強幹擾場！大家別慌，我們工程師馬上排查除錯！來來來，幾位領導離遠點，別被這護國護城的‘長城氣牆’給衝著了！等除錯好了這‘護城長城’，保證你們的裝置也能正常用！就是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查到那些藏在暗處的‘探頭’是不是也歇菜了……”他後半句幾乎是嘟囔著說的，卻清晰地飄進了不遠處國安人員的耳中。

另一邊幾輛打著“越南江城製造中心專用”標識的貨櫃車駛入，徐漢卿親自跳下車，指揮卸下所謂的“健身器材”——那嚴絲合縫的集裝箱裡，不用猜也知道是即將在“越南製造”包裝下奔赴全球的精密機床零件。

“董局的人已經到了。”瘦猴的加密資訊無聲地閃在雷宜雨面前的光幕上，“正在外圍摸排，那幾個帶頭的‘海關專家’，有一個人口袋掃描出異常熱源，像是高敏感度的超頻探測器。”

雷宜雨站在碼頭倉庫二樓的觀察窗前，居高臨下，看著腳下這場由他一手導演、虛實難辨、卻又刀光劍影的商業攻防微縮戰場。學生學徒們在一絲不苟地安裝“長城樁”；安保和國安人員如銅牆鐵壁；老吳和技術人員埋頭除錯；徐漢卿緊張地盯著越南運來的箱子；被幹擾弄暈了裝置的海關檢查組臉色難看得像生吞了只蒼蠅……漢江的潮水在腳下翻湧奔騰，發出沉悶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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