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修車廠那股帶著鐵鏽和臭氧味的硝煙還沒完全散盡，老吳拍了拍沾滿油汙的手，看著巷口兩輛冒著青煙、電子系統徹底報廢的黑色越野車，以及地上四個抽搐的“精銳”，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嘿，這‘熔爐’晶片的‘回禮’，特斯拉那幫孫子收到了吧？夠勁兒！”

瘦猴靈活地竄到巷口，用他那部改裝過的、能防E的手機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特寫，尤其是對方那身一看就價格不菲、此刻卻抽搐著像離水蝦米的作戰服，嘖嘖道：“宜雨哥，這‘禮包’照片夠勁爆，配上能量波動資料，絕對能送特斯拉股價再自由落體一會兒。”他手指飛快在螢幕上戳著，透過層層加密的“洋蔥路由”，把這份“驚喜”打包匿名塞給了《明鏡週刊》和幾家嗅覺靈敏的對沖基金。

雷宜雨坐在那個倒扣的機油桶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保溫杯裡的熱茶，彷彿剛才那場足以癱瘓一支精銳小隊的能量風暴不過是放了個啞炮。他眼神銳利，掃過老吳的“傑作”和瘦猴忙活的身影，對著桌上加密平板裡江城“磐石之心”地下指揮中心的畫面道：“采薇，照片和資料馬上發你，配合‘夜梟’那邊放出去。特斯拉官方現在嘴越硬，等實錘砸下來，臉就越疼。”

畫面裡，蘇采薇坐在環形指揮台前，柔和的藍光映著她冷靜專注的臉龐。她身後的巨大螢幕上，資料瀑布般流淌，幾個分屏正即時顯示著特斯拉股價斷崖式下跌的曲線、幾家對沖基金大規模建倉做空的交易記錄，以及歐洲幾家被特斯拉專利費壓得喘不過氣的中小型製造商代表與徐漢卿遠端會議的畫面。她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點，將一組複雜的三維設計圖同步傳輸：“宜雨，特斯拉的反撲在意料之中，但也在加速他們的潰敗。‘工匠反擊’第一階段設計圖，根據你發回的‘熔爐’晶片核心資料流重新最佳化完成，核心是那個‘過載反哺’模組。圖紙和模擬資料已經同步到漢南智慧產業園‘工匠班’的伺服器，魏軍親自盯著，那幫小子們眼珠子都綠了，就等材料到位開幹。”

“‘礦渣盾’的穩定性測試報告已經匿名擴散，效果不錯，徐工那邊反饋，”蘇采薇調出一個通訊記錄，“已經有五家之前被特斯拉嚇住的歐洲製造商鬆口，願意初步接觸我們的替代方案。漢卿在越南分廠那邊，備用件車隊已經啟動，走寮國-雲南的陸路，他說豁出命也保證48小時內把東西送到漢南。”提起徐漢卿，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這位軍工技術轉化專家幹起“偷渡”物資的活兒，那股子軸勁兒一點沒變。

“好。”雷宜雨點頭，漢卿辦事，他向來放心。他的目光落在老吳拆解後攤在工作臺上、那塊散發著不祥暗紅色光暈的“熔爐”晶片殘骸上。“老吳，這塊‘骨頭’味道怎麼樣？”

老吳正小心翼翼地用精密鑷子撥弄著矽基板上那些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暗紅色生物質囊泡殘渣，眉頭緊鎖：“邪門，真他媽邪門！小雷老闆，這玩意兒不像是純人造的，吸收特定頻段電磁波那個效率，高得不科學，簡直像……像活物在‘進食’。爆發出的脈衝能量能精準燒燬精密電路，難怪五軸機床的控制櫃差點報廢。特斯拉這幫人，玩的不是科技，是邪術吧？”漢斯也湊過來看，嘖嘖稱奇，眼神里既有厭惡，也有一絲技術狂人看到新玩意兒的興奮。

“是不是邪術，拆明白了就是技術。”雷宜雨眼神深邃，彷彿透過這塊晶片看到了大洋彼岸“熔爐”實驗室的瘋狂。他轉向蘇采薇，“采薇，晶片核心的頻域特徵和弱點圖譜，老吳這邊會盡快整理出來發回去。‘工匠班’那邊，首要任務，就是根據這份‘敵方核心機密’，給我把‘江城磐石’電磁防護單元的‘過載反哺’核心模組吃透，不僅要能抗住類似‘熔爐’的攻擊，更要能把它‘喂’進來的能量‘吐’回去，反哺我們自己的裝置！這是‘盾’，也是未來的‘矛’。”

“明白！”蘇采薇眼神亮了起來，“逆向工程和針對性強化同步進行。魏軍剛才還吼著要裝置，漢南產業園的車間已經騰空，就等越南來的‘糧草’。”

瘦猴剛傳送完“禮包”，湊過來低聲道：“宜雨哥，‘夜梟’剛截到點風聲，特斯拉內部因為施密特的黑料和咱們送上的‘大禮’徹底亂了，董事會吵翻天。那個‘熔爐’專案的頭頭漢默爾頓，好像被後臺直接下了‘歸零’指令，優先順序最高，目標……”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還是針對你。”

雷宜雨嗤笑一聲，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跳樑小醜。他想‘歸零’我？我還想給他整個‘熔爐’專案‘拔插頭’呢。讓他來，正好給‘工匠磐石’當免費的壓力測試機。”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這地方不能待了，漢斯，謝了，你的廠子恐怕得‘休假’一段時間。”

漢斯滿不在乎地揮揮手，眼睛還黏在那邪門的晶片上：“雷老闆客氣啥！這種大場面，我這破廠子能摻和一腳，夠我吹到下輩子！你們趕緊撤，後面我來收拾，保證連根毛都不給他們留下！”

“老吳，收拾好東西，特別是那塊‘骨頭’，我們走。”雷宜雨下令。瘦猴已經提前一步出去偵查。老吳迅速將晶片殘骸和拆解工具收進一個特製的鉛盒裡，動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