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水裹著初冬的寒氣，沉默地拍打著江南船廠鏽跡斑斑的碼頭。空氣溼冷得能擰出水，趙三強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粗糲的大手，眼神像釘子一樣楔在眼前那個從波羅的海撈上來的防震箱上。箱蓋開著，裡面那把造型古樸、刻著ЖБ- 91的青銅鑰匙，在慘白的探照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旁邊放著的輻射檢測儀，數值雖然已在安全範圍，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嘀嗒”聲，總讓人脊背發涼。

“老吳，這玩意兒還沒倒騰明白？”趙三強甕聲甕氣地問身邊正在除錯一臺笨重儀器的老師傅。

老吳頭也不抬，手指在佈滿油汙的儀表盤上精準地敲打著，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三強，急個錘子！這蘇聯老大哥留下的‘寶貝’，還帶了點‘佐料’，不把防護做瓷實了，誰敢往深了捅？徐工那邊催得緊，可小雷老闆說了，安全第一！這層‘龜殼’（他拍了拍剛改裝完畢、佈滿厚重鉛板和特種合金的軍用級防護艙）得能頂住火箭筒才行！”

船廠深處這個臨時改裝的地下車間，燈火通明，焊花飛濺，瀰漫著機油、鋼鐵和一種微不可查的臭氧味。江城最頂尖的一批工匠正在老吳帶領下，按照徐漢卿近乎變態的要求，對這片空間進行最後的加固和除錯。從德國空運來的高精度銑床安靜地立在角落，像個等待發令的鋼鐵巨獸。

與此同時，產業園頂樓的巨大落地窗前，雷宜雨指尖夾著煙，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奔流不息的長江。桌上攤開的，是董局派人加急送來的SUIG集團離岸股權穿透檔案，複雜的箭頭和空殼公司名目像一張精心編織的毒蛛網。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借刀殺人？馬斯克這手玩得漂亮，躲在SUIG後面，想用‘暗河’這把鏽刀子捅穿咱們的‘磐石’。”他輕嗤一聲，將菸頭摁熄在堆滿礦渣基座效能報告的菸灰缸裡，“可惜啊，這把鏽刀子，割到咱們的礦渣，怕是要捲刃。”

樓下，“磐石之心”實驗室的核心區域氣氛截然不同。徐漢卿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眼睛死死盯著粒子束轟擊平臺。平臺上，一塊經過特殊燒結工藝處理、摻雜了武鋼二鍊鋼高爐礦渣粉末的“星盾”原始基板，正承受著遠超特斯拉電池包能承受極限的高能粒子流轟擊。旁邊數塊來自不同國際大牌的高階陶瓷基座，早已在同樣的能量級別下皸裂、焦黑，甚至崩解。

汗珠順著徐漢卿的鬢角滑落，他連擦都顧不上。突然，監控螢幕上一組關鍵引數曲線在劇烈波動後猛地穩定下來，甚至出現了小幅最佳化！

“成了！”徐漢卿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防護面罩下的臉因激動而漲紅，“衰減率穩定在理論極限的85%！超預期！位元斯拉那花架子專利裡吹的頂峰效能還高三倍不止！老毛子的鑰匙……共振……這礦渣裡的‘獠牙’，咱們真給磨出來了！”

訊息像閃電一樣傳到頂樓。雷宜雨眼中精光爆射：“立刻鎖定所有工藝引數！啟動‘磐石之心’最高保密層級，所有資料物理隔斷！漢卿，我需要你用最快速度，把這份‘試卷’的滿分答卷，給我寫進專利申請書的每一個標點符號裡！”

漢南智慧的媒體中心此刻也是戰場。蘇采薇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裝，正應對著螢幕上洶湧的輿情。SUIG集團操控的水軍賬號，頂著詭異的烏鴉頭像，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瘋狂刷屏：“剽竊蘇聯遺產！”“礦渣輻射，隱形殺手！”“漢南智慧，科技罌粟！”

蘇采薇嘴角噙著一抹淡定的微笑，指尖在鍵盤上輕盈飛舞。她身後的大螢幕上，適時調出了幾份檔案：武鋼研究院蓋著鮮紅大印的礦渣原料全項檢測報告，輻射值遠低於國家建材標準；中國材料學泰斗領銜、中科院背書的《特殊工業固廢高值化應用白皮書》節選；以及幾張徐漢卿團隊在窗明几淨的現代化實驗室裡專注工作的照片，背景裡可沒有半點柏林倉庫的影子。

“各位媒體朋友，關心漢南智慧的朋友們，”蘇采薇清越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也同步直播到網路，“我們理解大家對新技術的好奇，也理解……某些競爭對手的焦慮。但科學，只認資料和事實。武鋼的礦渣，在漢南智慧手裡，不再是負擔，而是點石成金的寶藏。輻射？它比您家的大理石臺面還安全。至於那些‘遺產’故事……”她輕笑一聲，帶著點俏皮，“想象力是寶貴的，但商戰靠的是真材實料，可不是編科幻小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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