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董天手勢落下的瞬間，瘦猴手裡的加密電話再次蜂鳴，是老魏的加密線路。“宜雨哥！成了！”瘦猴的聲音因為興奮有點變調，“假海關領頭那個‘泥鰍王’，在巷子裡被塞進國安車子時，褲兜裡縫著的那張西格瑪東南亞分部開的支票都掉出來了！高畫質鏡頭拍得真真兒的！董局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西格瑪在河內的那個據點已經讓人衝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電話也打了進來，是蘇采薇在接。她聽了幾句，快步走到雷宜雨身邊，將手機遞過去，低聲道：“是特斯拉的總裁斯賓塞本人，直接打到我這邊的衛星加密線，指名要跟你通話，聽起來…氣急敗壞。”

雷宜雨淡然接過手機，放到耳邊：“下午好，斯賓塞總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強壓著怒氣和一絲掩飾不住的惶急的聲音，語速極快：“雷！你到底對我的格林做了什麼？！為什麼全世界的新聞都在報道我的首席工程師被你押在破車間裡考中國的電焊工？！還有越南碼頭上那一幕幕鬧劇！那該死的長江貨棧首頁！西格瑪栽贓的破事我已經看到了！但你必須立刻！馬上！停止對特斯拉聲譽的綁架！”他幾乎是在吼。

雷宜雨將手機微微拿遠了些，等對方的咆哮稍微停歇，才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話筒傳出：“聲譽？綁架？”他輕笑一聲，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斯賓塞先生，我很好奇，在貴方簽署的技術轉讓意向書上，‘互信共贏’這一條是被您的小狗啃掉了，還是您覺得特斯拉的‘信任’比江城技校的焊工證還不值錢？”

他不給對方插話的機會，繼續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格林先生在這裡學習的是真正精湛的技藝，體驗的是最安全的工業實踐，而你們的技術轉讓卻藏著掖著，至今快充樁的核心溫控演算法模組交接還在拖沓。至於‘綁架’？請貴方看看越南現場——我們是在用事實回擊無恥的誹謗，維護我們共同客戶對中國製造、對‘特斯拉技術轉化’的信心！如果您覺得這是綁架，不如想想是誰在背後用卑劣的手段，差點砸了我們共同的飯碗！您想要合作，就要拿出對等的誠意，想要共渡難關，就要坦誠。否則…”

雷宜雨的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具壓迫感：“我的焊工大師傅們會非常‘熱情’地繼續指導格林先生如何把你們那個容易熔斷的快充槍插針焊到堅不可摧，而他可能會非常樂意在網際網路上分享心得。”

電話那頭傳來斯賓塞粗重的、野獸般的喘息聲，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低了很多，帶著一種被戳破後的疲憊和強撐：“雷…停止這些！停止那些該死的照片和直播！你想要什麼？快充樁的溫控核心演算法？好！我讓格林配合解鎖移交！但越南峰會…”他似乎在權衡什麼，聲音艱澀，“下週的越南國際高階製造業峰會…西格瑪…或者其他人…可能有針對你的環節…‘海怪’這個名字你最好記住…”

“斯賓塞先生，”雷耶雨打斷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誠意是合作的基礎，威脅只是失敗者的哀鳴。溫控演算法的移交，格林先生簽字的交接清單，我希望在夕陽落山前，出現在我的辦公桌上。至於越南峰會，”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多謝提醒。不過我的航母編隊習慣了風暴區航行。”

結束通話電話，車間裡短暫地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徐漢卿和老吳停下了手裡的活，學徒們也屏住了呼吸看著他，螢幕上的資料還在滾動。董天站在遠處的門口陰影裡，像一尊沉默的山嶽。瘦猴和蘇采薇站在他兩側，眼神銳利。

“猴子。”雷耶雨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在呢宜雨哥！”

“把老魏送來的‘好料’，還有西格瑪的‘道歉信’…哦，就是那張掉出來的支票，”雷耶雨冷冷地吩咐，“打包一份精緻的‘伴手禮’，給西格瑪全球總部快遞過去。用最快的專線，確保明天一早，就擺在他們CEO的早餐桌上。署名：‘來自老朋友雷的一份貼心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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