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局的電話？”雷宜雨眉毛微挑。

“嗯，”蘇采薇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主要是提醒我們，‘健康監測資料’的收集和應用，要符合相關規定，妥善處理，流向要清晰可控。特別是大規模彙集的資料……要注意安全性和正當性。”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桌角那份關於地磁異常的檔案。

“這資料……有大用。”雷宜雨的目光再次飄向窗外無盡灰濛的天空，聲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語，“發熱點…群體性體溫異常波動…區域分佈……有時候，比冷冰冰的地層訊號更能預示些東西。”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告訴技術部，‘長江衛士’的體溫篩查資料，建立獨立的加密通道，同步回傳到我們部署在國內的‘磐石—健康雲’平臺。按董局的要求，做好資料隔離和許可權管控，但分析模組……要準備好。”

蘇采薇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雷宜雨如此重視這個看似附加功能的深意——它不僅是非洲市場的利器，更可能成為在國內那場無法言說的鉅變中，另一種“預兆”的觸角。

“明白！”她深吸一口氣，將指令記錄得更加清晰有力。

此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徐漢卿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風塵僕僕和凝重：“雷總，您要的結構件樣品，老吳那邊剛讓人送來了幾塊。”他手裡拿著兩塊灰黑色的、稜角分明的金屬板，隨意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音。“他讓我給您傳句話，‘小雷老闆發話，說熔就熔！這板子敲碎了熔出來的鐵疙瘩，硬度絕對夠勁！’他說那點損失，回頭非得從‘廢料山’裡摳出來不可。”

雷宜雨接過一塊，入手沉重冰涼，邊緣是粗暴熔鑄後留下的大小不一的蜂窩孔洞，像是被無數貪婪的蟲子蛀食過，卻又在本質上異常堅硬。他屈指彈了一下，嗡聲低沉。

“好。夠硬就行。就按這個來。”雷宜雨將鋼板遞給蘇采薇，“拿去給‘磐石應急組’，讓他們立刻結合設計圖，做應力模擬。”他目光掃過徐漢卿風塵僕僕的臉，“‘千鄉計劃’的裝備供應跟上了嗎？像給張振國的那種‘長江鐵驢’、防暴叉？”

“正加急生產，”徐漢卿報告，“老吳搗鼓的那些‘小玩意兒’，在基層很受歡迎。防暴叉和盾牌樣品送到民兵訓練點試用過，反饋不錯。”

“通知老吳，”雷宜雨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指了指桌面一角那些鋼板樣品，“給他一個新任務：用這些料，再加點別的邊角料，設計一批快裝式、模組化的金屬應急庇護框架元件。要求是易於運輸、快速搭建、結構牢固。標準嘛……就按能扛住……”他話語頓住，似乎斟酌著用詞，最終用了老吳能聽懂的，“按能扛住咱們長江重型運輸車正面撞兩下的標準來！”

徐漢卿眼中精光一閃，他了解最近地下傳回的某些訊號的意義，也清楚這個任務非比尋常的針對性：“是！雷總！我親自去跟老吳交代！他肯定把家底都掏出來鼓搗！”

徐漢卿領命而去。辦公室裡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和窗外越發滂沱的雨聲。

“宜雨哥，”一直靠在門邊的瘦猴這時收起嬉笑，走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如鷹，“‘廢料山’那邊，廠裡那個角落的加密傳真機……大概一刻鐘前，又吐了張紙出來。座標還是那片區域，”他用指甲蓋在桌面上無聲地劃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小圓圈，“數字……比上次密集了不少，波動幅度……在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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